原来如此。
“所以,赐婚是给天下人看的姿态,不代表皇上乐意见到两座军功赫赫的府邸,真的亲如一家。”
沈励行重新坐回椅中,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点。
“皇上需要一个台阶,一个让他相信,我们两家绝无可能同心的理由。”
“而我,就把这个理由,亲手递到了他的面前。”
“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控镇南侯贪墨军饷,与他势同水火。我闹得越凶,皇上才能睡得越安稳。”
“这也是为何,皇上突然松口,把替嫁之事揭过的原因。”
墨影喉头滚动。
原来二公子在朝堂上的每一次乖张放纵,都藏着这般深意。
沈励行眼底的锐利敛去,恢复了几分惯常的慵懒。
这些事,他没对母亲说过。
一个字也未曾提过。
大哥的死,已然抽走了母亲大半的精气神,如今终日缠绵病榻,靠汤药吊着。
他不能再让她为这些朝堂上的阴诡之事耗费心神。
何况,父亲与母亲从不希望国公府卷入夺嫡之争。
明哲保身,是他们为沈家定下的基调。
沈励行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的一抹自嘲。
可惜。
树大招风。
沈家手握重兵,矗立于朝堂之上,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一杆旗帜。
想躲?
除非自断臂膀,将这泼天的权势拱手让人。
但这,可能吗?
他挥了挥手,示意墨影退下。
墨影躬身告退,书房内复又只剩他一人。
沈励行转头望着天边那轮残月,眼底映照出无边暗色。
而此时,清晖院内。
钟毓灵一进屋,就转头对跟进来的春桃露出一个甜腻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