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收敛了脸上那副纨绔的表情,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气氛,陡然沉凝下来。
他看着墨影,眼神深邃,语气也变得平静无波。
“你可知,我为何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和镇南侯争吵?”
墨影望着他。
沈励行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负手而立。
窗外的夜色如墨,将他颀长的身影衬得愈发孤冷。
“如今的朝局,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汹涌。”
“太子仁德之名在外,可朝中真正肯为他效死力的,有几人?二皇子母家势大,行事莽撞,是父皇手中用来敲打太子的刀。”
“五皇子年幼,却是皇上最喜爱的,也难保不会忽然上位。”
沈励行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一丝凉薄的笑意。
“而我们沈家,与镇南侯府,向来是皇上眼中最难揣测的两股势力。”
“我们手握兵权,却又从不站队。”
“你说,这样的两大家族,父皇是希望我们各自为政,还是拧成一股绳?”
墨影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什么。
“皇上最忌惮的,就是国公府与镇南侯府联手。”
“不错。”
沈励行转过身,凤眸里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纨绔之气。
“他既看不透我们,便绝不希望我们站在一起。”
墨影恍然,但又生出新的疑惑:“那当初陛下又为何要为大公子和镇南侯府的嫡女赐婚?”
若真如此忌惮,当初就不该有这门亲事。
沈励行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因为我大哥,在万众瞩目之下,救了镇南侯的宝贝女儿,钟宝珠。”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
“一个是国公府世子,一个是侯府嫡女,光天化日,肌肤相亲。”
“为了皇家的脸面,为了所谓的女子名节,这门亲事,皇上捏着鼻子也得认。”
墨影彻底怔住。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