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淡金小字浮出。
【证据不足。】
【妄评将反噬。】
郑直顿了一下。
他把那句指认咽回去,换了一句。
“我是说——我怕炉灰,会不见。”
喉咙松开了。
郑直心里反而稳了。
原来如此。
这能力,不许他凭恨意乱判。它只认他碰过、见过、证过的事实。陆归山有没有毁证,他心里清楚,可没有证据,他就不能说。
——那就拿到证据再说。
陆归山没察觉这点变化,只道:“戒律堂自有流程。”
郑直点头。
“那,请把流程写进复核令。”
许炉生冷笑:“你还挑上了?”
“许师兄若不怕,写清楚,有什么难?”郑直看着他,“怕的人,才不肯落字。”
许炉生脸色更难看。
郑直却不看他了,转向陆归山。
“复核令上,请写明三样。”他屈指,一样一样数,“封存的黑丹,药架上未开封的甲炉丹,还有甲炉这一炉的药材账。哪一样少了,复核当日,就是戒律堂自己说不清。”
“凭什么由你定?”许炉生忍不住。
“不是我定。”郑直道,“是宗规第三十七条定的。我只是念给戒律堂听。”
陆归山的手指在铁牌上轻轻一叩。
他比许炉生清楚一件事——丹房门口那群外门弟子,已经看见了黑丹,看见了焦毒,看见一个杂役被按着吞丹。这事,关不回偏室了。他若此刻一口回绝留样,明日外门就会传一句话:戒律堂连样都不敢留。
陆归山权衡片刻,淡淡道:“黑丹与未开封甲炉丹,戒律堂封存。药材账,丹房自查后报来。”
独独,又漏了炉灰。
郑直没再追。
逼得太紧,那三日,都未必等得到。
陆归山拿起铁牌,递给身旁戒律弟子。
“押回杂役院。三日后复核。”
铁尺压住郑直手腕,他被推出偏室。
夜风一吹,丹毒的余痛从经脉里翻出来,像细沙在血里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