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眸光闪了闪,连忙附和。
“是啊是啊,可怜的孩子。”
她的话音刚落,一直低垂着头的钟毓灵,忽然又有了动静。
她怯生生地抬起头,那双水洗过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沈励行。
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鼻音。
“大哥哥……”
她吸了吸鼻子,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下一句。
“你是不是也要把我送走?”
“他们都不要我了,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这话一出,满堂宾客的心都揪了一下。
沈励行盯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凤眸深处一片沉寂。
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他若说一个“是”字,国公府的脸面便要被他丢尽了,还会落下一个苛待寡嫂的恶名。
他只能道:“嫂嫂说的什么胡话。”
“国公府就是你的家,谁也赶不走你。”
说完,他朝一旁的春桃递了个眼色。
“春桃,扶世子妃去后院歇息,免得嫂嫂见了棺椁,又触景生情。”
春桃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得了命令,如蒙大赦。
“是,二公子!”
她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钟毓灵的手臂。
钟毓灵那只被捏过的手腕还在隐隐作痛,此刻也不再挣扎。
她顺从地靠在春桃身上,老老实实地被带了下去。
沈励行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道纤弱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人前。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这小傻子摆了一道。
灵堂内恢复了片刻的肃静。
镇南侯钟远山和宋氏,还有一直悬着心的国公夫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大口气。
刚才那场面,真是吓得他们魂都要飞了。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一道冰冷的视线便扫了过来。
沈励行缓缓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直直地落在了钟远山和宋氏身上。
钟远山脸上的尴尬笑容僵住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