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回廊,绕过月洞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沈励行推开卧房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国公夫人正半靠在榻上,脸色蜡黄,唇边毫无血色,虽是醒了,眉宇间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病气。
府医正躬身为她诊脉,神情凝重。
“母亲。”
沈励行疾步上前,周身的寒气在踏入卧房的瞬间便已消散无踪。
国公夫人闻声,缓缓睁开眼,虚弱地朝他笑了笑。
可当她的目光扫过沈励行身后的钟毓灵时,那刚刚缓和几分的脸上,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
沈励行察觉到了母亲神色的变化,侧过头,对着身后纤弱的身影低喝一声。
“站那儿,别动。”
他自己则快步走到榻前,在床沿坐下,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母亲,您感觉怎么样?”
国公夫人攥紧了沈励行的手,气若游丝。
“励行,我怕是……要去见你哥哥了……”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沈励行的心上。
他反手握住母亲干枯的手,声音都绷紧了。
“母亲,您别胡说!”
“您的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猛地扭头,一双利眼直勾勾地射向一旁的府医。
“傅大夫,我母亲到底如何?!”
傅大夫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连忙躬身回话,措辞格外谨慎。
“回二公子,夫人脉象比先前平稳了些,只是……”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榻上的国公夫人。
“只是夫人心气郁结,尚未疏通。毕竟是心疾,还添了心病,非汤药能解啊。”
这话已经说得极为委婉。
国公夫人的病,根子在心。
即便吃药能有些好转,但磋磨下去,早晚也是药石无医的。
沈励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整个卧房内,只剩下浓重的药味和压抑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