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沾着草屑和灰尘的小脸,从宽大的玄色外袍里露出来。
长而卷翘的睫毛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然后慢慢掀开。
那双眸子还带着未睡醒的迷蒙水汽,雾蒙蒙地望着眼前的人,一时竟没能聚焦。
“起来。”
沈励行命令道。
她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手脚并用地想撑着草堆坐起来,可身子冻得僵了,动一下都费劲。
两只小手还死死抓着他那件外袍的衣襟,像是抓着什么宝贝,晃悠悠地站起身,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她仰着头,直到这时才看清他的脸,迷茫的眼神里终于透出一丝清明。
“大哥哥,”她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是来要衣袍的吗?”
沈励行深不见底的眸子微微一缩。
他向前踏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他身上那股凛冽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他俯下身,黑眸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
“你去了我母亲的房间?”
此话一出,钟毓灵脸上的迷茫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惊惶。
“我……”她慌乱地摆着手,连声音都变了调,“我没有坏心思的!”
她急得眼圈都红了,抓着他衣袍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我就是看姨姨她病的好难受,我才想,想帮她看看……”
沈励行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所以,你真的给我母亲扎了针?”
沈励行的目光如鹰隼,死死地锁着她脸上每一寸细微的表情。
柴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两人微弱的呼吸声,和她因紧张而愈发急促的心跳。
钟毓灵瑟缩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犹豫了片刻,像是在做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
终于,她极轻、极缓地点了点头。
那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若非沈励行一直盯着她,恐怕都会错过。
“就……两针。”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