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捻起一根最细的银针,轻轻地从她的指甲缝里,挑出了一星半点的黑泥。
她将针尖凑到鼻尖下。
“南河沟的淤泥,混着炮制车间的煤灰。”
“人证,物证,嗅证,俱在。”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扑通”一声。
刘三嫂双腿一软,彻底瘫在了地上。
她知道,自己完了。
在这个能闻出人心鬼胎的“神医”面前,任何狡辩,都是自取其辱。
“为什么?”姜芷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你跟李二牛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他?”
“我……我不是想害他……”刘三嫂终于崩溃了,哭喊道,“我就是……我就是看不过去!”
“看不过去什么?”
“凭什么你们都能进厂挣大钱,一天十个工分,比累死累活下地还多!我男人想进去,你们凭什么不要他!”
刘三嫂抬起头,满眼怨毒地看着赵秀娥和赵大山。
“不就是因为他平日里懒了点,爱喝两口吗?谁还没点毛病?你们就是排挤我们家!”
“我就是想……想给你们厂子找点晦气!让你们也干不成!我没想到……我真没想到会差点闹出人命啊!”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嫉妒。
是那种最原始,最丑陋的,“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的烂心肠。
“糊涂!你这个毒妇!”赵大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骂道,“厂里招工,是芷丫头定的规矩!要手脚麻利,要勤快肯干,要人品端正!你家刘麻子哪条占了?不让他进厂,是为全村人负责!你倒好,因为一己之私,就要砸了全村人的饭碗,还要害人性命!”
“拉走!把他们两口子都给我拉走!”赵大山一挥手,“开全村大会!批斗!这种害群之马,绝不能留在我们红星大队!”
民兵们立刻上前,将哭天喊地的刘三嫂和还在地上哼哼的刘麻子,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一场风波,总算平息。
但姜芷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
刘麻子夫妇,只是一个开始。
人心里的毒,比任何草药都更难解。
她看着那些交头接耳,眼神复杂的村民,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个念头。
光有规矩还不够。
这个厂子,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来斩断那些伸向它的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