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后面躺着一个体态丰腴的大娘,正眯着眼睛打瞌睡。
看到两人进来,她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洗澡两毛,住店四毛,先给钱。”
价格比别家都便宜,环境自然也差到了极点。
陆向东掏出几张毛票,递了过去:“同志,住店,俩人。”
大娘接过钱,随手扔进一个破铁盒里,然后指了指里面黑漆漆的通道:“男左女右,自己找地方。”
说完,又闭上眼睛。
陆向东和姜芷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开。
陆向东走向左边的男浴区,姜芷则走向右边的女浴区。
女浴区里,光线昏暗,只有几个瓦数极低的灯泡亮着。
热气蒸腾,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几个刚下工的女工,正光着身子,拿着毛巾互相搓着背,大声地聊着厂里的八卦。
角落里,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正小心翼翼地给孩子擦着身子。
姜芷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假装洗漱,耳朵竖得高高的,鼻子更是在不停地翕动。
这里的气味,比之前的澡堂子更复杂。
除了肥皂和汗味,还有一股子廉价雪花膏的香味,以及婴儿身上的奶腥味。
她仔细地分辨着。
过了一阵子,还是没有那股熟悉的尸香。
姜芷心里微微有些失望。
难道她这次推断错了?
药神宫的据点,并不在澡堂子?
不。
不可能。
逻辑上说不通。
除了澡堂,京城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更适合他们藏污纳垢的地方。
或许藏得太深,气味被完美地隔绝?
姜芷洗了把脸,然后走进旁边大通铺。
这里的情况比男浴那边好不到哪去。
一个大房间里,摆着十几张上下铺的铁架子床,床单被褥都泛着黄,散发着一股怎么也洗不掉的陈年味道。
已经有不少女人躺在床上休息了,大多是些进城务工,或是赶路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