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瑾叩首行礼,“微臣告退。”转身退下。
景和宫中一片寂静,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一寸一寸洒落在鸳鸯织金的锦被上。
谢如一进入内室,给叶如棠请脉。
他上前坐下,指腹搭上她的手腕,凝神侧目。
叶如棠缓缓抬眸,看向他:深沉的眸子中流动着清光,“谢老今日面色有异,可是有事?”
“娘娘这几日不在宫中,有一个人来找过我。”
叶如棠睫毛一颤,“谁?”
谢如一手上微微一顿,“萧惟安。”
灵兰在旁边顿时抬起了双眼,目光落在他脸上,手指微微攥紧。
叶如棠盯着谢如一,“他来找你,所为何事?”
谢如一面露迟疑,“他说,他知道你一直在查你父亲当年的冤案。他可以在萧家内部帮你暗中查探。”
谢如一顿了顿,“但他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要你帮他,覆灭萧家。”
叶如棠面露惊讶,“啪!”的一声,灵兰手中茶盏落在了地上。
叶如棠看了她一眼,灵兰慌忙蹲下身子,将破碎的瓷片捡起,“奴婢大意了,请娘娘恕罪。”
叶如棠低头想了片刻,“他父亲背负骂名惨死,他恨萧家入骨,我能理解。“
“但你们上次给他送银票时,他不是也同样恨我,认为我也是连累他父亲的人吗?“
“我也在犹豫。”谢如一摇了摇头,“若他是被人授意……”
叶如棠沉默了一会儿,“依谢老看,能信几分?”
谢如一撤回手,将脉枕收回药箱,“他来找我时,很是恳切,他说他现在活着,唯一的执念,便是亲手送萧家下地狱。此言不似作假。”
“老臣觉得,不妨先信他。闻其言观其行,先看看他能做些什么罢。“
叶如棠轻轻一笑,“谢老所言甚是,我同你想的一样。“
她抚摸着雪狸柔光水滑的背脊,语音轻柔,“可知这世家大族,绵延百年,即便倾覆,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要从里面杀起,方能一败涂地。“
灵兰打了个哆嗦,想起了那天无声痛苦的少年的背影,心口突地一紧,手心被刚刚捡起的碎瓷片划破出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