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中气十足的赞叹突然在身后响起。
宋钰秋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身后,正满脸赞赏地看着她手里的画。
“小姑娘,别怕。”
男人笑着摆摆手,“我是《京华日报》文艺版的主编,姓周。刚才路过,看你画了有一会儿了。你这画,虽然工具简单,但神韵抓得准,很有生命力啊!比我们报社一些约的稿子还有味道。”
宋钰秋有些懵,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周、周主编您好。我……我就是随便画画。”
“随便画画能有这水平?”周主编接过她的笔记本,仔细看了看,越发满意,“这样,小姑娘,这幅画,我代表报社跟你买下,怎么样?给你……二十块!”
二十块!这可差不多是普通工人大半个月工资了!
宋钰秋吃了一惊,连忙摆手:“不不,这怎么行,就是张随手画的……”
“艺术不论随手不随手,只看价值。”
周主编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张十元钞票和一张名片,“拿着!这是你应得的。以后要是还有类似的、反映咱们普通劳动者风貌的画,或者别的题材,都可以联系我!我们报纸正需要这样有生活气息的好作品!”
“那……谢谢周主编。”宋钰秋不再推辞,双手接过钱和名片。
“好!这才对嘛!”周主编很高兴,“对了,小姑娘,怎么称呼?以后投稿,也得有个笔名吧?”
宋钰秋心思电转。
用本名显然不合适,但起个什么笔名呢?
她目光扫过簌簌落下的树叶,定格在在寒风中孤寂的树枝。
“就叫‘寒梢’吧。”她轻声道。寒冷的寒,树梢的梢。
寒梢,立于冰雪寒风之中的枝梢,看似脆弱易折,却最能感知春信,也最能承受风霜。就像现在的她。
“寒梢?”
周主编品味了一下,“寒冬树梢……看似凋零枯寂,却蕴含着等待春日的生命力?好,这个笔名有意境,有韧劲,我记下了。”
“以后有作品,就直接按名片上的地址寄到报社,或者打电话找我。”周主编又鼓励了她几句,这才将那张速写夹进自己的笔记本,告辞离开。
宋钰秋捏着手中名片和二十块钱,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这是她前后两辈子,靠自己的本事挣到的第一笔钱,意义非凡。
说不高兴那是假的。
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转身又去了供销社,给沈老爷子挑了一副柔软的羊皮护膝。
听阿姨说,爷爷腿脚不好,冬天总是膝盖疼。又给沈骥锋选了一支不错的英雄牌钢笔,深蓝色的笔身,沉甸甸的,看起来很衬他。
然后买了些时令水果,又给家里帮忙的阿姨带了包点心,这才抱着大包小包,脚步轻快地往回走。
沈爷爷正在客厅听收音机里的评书。看见她抱着东西进来,笑眯眯地问:“秋秋回来啦?哟,买这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