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蛮推开被子,叹了一口气,道:“连衣,我好像没睡好,浑身没力气,你帮我梳头好吗?”连衣“啊”了一声,瞪圆了眼睛,怯生生地说道:“主子……连衣……不会梳头……”小蛮一愣,这才想起这孩子的发髻平时都是自己帮她弄的,她好像确实一窍不通。
她只得披了衣服自己起来梳洗,抓着梳子勉强把头发绾上去,可是手上没劲,怎么也绾不紧,簪子一插进去就掉下来。
她气恼地丢了梳子,趴在桌上发呆。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连衣轻轻叫了一声:“天权公子。”
小蛮急忙要回头,忽觉一双手轻轻按在她肩上:“别动。”
他的手摸上额头,带着一些凉意,还有一股淡淡的麝香。
“发烧了。”
他很快下了结论,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了一粒丸药递到她面前:“用水吞服,小心不要咬碎,很苦。”
连衣急忙端来茶水,小蛮将信将疑地吞下药丸。
难怪她头重脚轻浑身无力,原来是生病了,想当年她被雨水淋湿也不会生病,如今只一夜没睡好就不行了。
难道生病也和人的心情有关吗?正想着,天权突然在后面拿着梳子仔细梳她的头发,动作十分轻缓。
小蛮奇道:“你做什么?”“绾头发。
泽秀已经来了,咱们去见团扇子先生。”
原来他已经来了,怎么不进来找她?小蛮急忙起身道:“我自己来。”
天权将她按回去:“别动,快好了。
连衣,去拿外衣,替她穿好鞋子。”
说着,他手流利地玩弄着那一把好长青丝。
小蛮人生得瘦巴巴,却长了一头好头发,又黑又多又亮,青丝在他手里飞舞跳跃,最后一一变得柔顺服帖,攒成花儿,用簪子固定了,将一面铜镜放在她面前,道:“喜欢这个吗?”小蛮还有些不可置信,瞪着镜子里的自己,显然不是平时她自己盘的那个发式,她为了赶路方便,都会把头发盘的很紧,省得掉下来,他弄得却很松,像一朵黑色蓬松的花,下面垂着丝丝缕缕的长发,更显得她一张心型脸十分娇小玲珑。
“你手艺真不错呀……”小蛮忍不住称赞一声。
真看不出来,冰块脸居然有这种手艺。
连衣帮她穿好鞋子,套上外衣,她起身朝外走,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天权微微一笑:“你一定帮许多女孩子绾过头发吧?好熟练,谢谢你了。”
天权未置可否,跟着他们走出去,小蛮以为他在收拾东西,回头对他做了个奇丑的鬼脸,不防正对着他,她好生尴尬,掉头拉着连衣的手飞也似的跑出去,隐约听见后面有人在笑,她也懒得去看到底是谁。
跑到门口,果见泽秀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等得十分不耐烦,见到小蛮,他眉头一皱,道:“太阳都快下山了!怎么这种懒法!才起床吗?”小蛮被吼得掉脸又想跑回去,又被他抓住背心,提到面前,“还要去哪里!走了!你有救了!”小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忙回头问道:“真的?你二叔肯救我了?”泽秀没好气地嗯了一声,他这一夜也不知怎么过的,看上去很是狼狈,才刮没两天的胡渣又从下巴里钻了出来青黑的小头,眼里布满血丝,眼下有着浓厚的黑色,头发也有些乱。
小蛮情不自禁伸手去摸他的脸,手伸到一半,突然惊觉了似的,又缩回来,纠结一会,才低声道:“我又……麻烦你了,谢……谢谢你。”
泽秀哼道:“你也知道自己是个麻烦。
谢什么,都可以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