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伏秋也晓得这是大少爷豁出了命护自己,心里感激但这事如何答应得:“大少爷,你心意我领了,可这是要命的事,赌不得气的。”
耀武却坚决:“田大叔,我没赌气,我今天跟您求这个亲,不光是为了替您上天坑,我是真心实意……”
不等他讲完,对面麻大拐子已经开了口:“龙耀武,跟老子玩花脚,你打错了算盘!还女婿?莫讲你还不是他田家女婿,就算是,女婿也是外人,想代岳父老子上阵赌命,你问问梯玛,有没得这号规矩?”
果然便听梯玛讲:“天坑赌命,只有父子至亲相代,女婿上阵,是不合规矩。”
麻大拐子得了意:“听见了吧,龙大少爷?这里轮不到你来多事!”
往椅子上一坐,他仰头看天,拖腔拉调:“田老板,田伏秋,田好汉,田一刀——我排帮耐性好,也经不得你左拖右拖,天桥架起多时了,未必硬要等到铁树开花你才肯动身?”
竿子营一片死寂。
田伏秋便喊穗穗扶他起来,既然躲不脱,他男人汉子要死也死个硬扎。
他没想到穗穗会摇头,会讲出这样一句:“阿爹,人家有伢崽,你不也生了妹伢吗?”
讲完穗穗就冲到了天坑边,张开了双臂:“把香给我顶起,这个天坑,我来过。”
“穗穗!”田伏秋、耀武、耀文、瞿先生、月月都惊呼出了声!
对面,三怒更是目瞪口呆!
“穗穗你回来!”耀武冲上来就要拉她,穗穗却抢先一脚踩上了天桥独木:“哪个都莫拉我!今天这个天坑,我过定了。”
天坑赌命(10)
天桥窄得只容一脚,耀武哪敢再去扯她?只能任由她转向了排帮这边:“我是田家的妹伢,我来代我阿爹上阵!”
一句话倒把麻大拐子逗笑了:“妹伢?哈哈,妹伢?一个妹伢家家的,跑起来上天坑,哈哈……”
“妹伢怎么了,妹伢也是人!”
“可惜是别个家的人,将来出了嫁,还得跟夫家姓,田家的事,轮不到你出头!”
“将来是将来,我现在,还没出嫁!”
麻大拐子也不晓得如何同她讲得清:“那也不行,反正……反正妹伢就是不行!”
“行不行你讲了不算。”
麻大拐子只好喊梯玛:“我讲了不算,有梯玛。梯玛,你倒讲讲,哪里有妹伢家代阿爹上阵的道理?”
梯玛便沉吟:“以女代父,倒确实是闻所未闻。”
“听见了吧,细妹伢?”麻大拐子就得了意。
却不料梯玛又开了口:“不过排帮好汉,这天坑赌命可以至亲相代,本是守个孝道为先之理。忠孝乃圣人大道,原不分男女。田家妹伢既然还不曾嫁人,那就还是田家的人,她要代父上阵以尽孝道,既合人伦之情,又合圣贤之理,虽无先例,但论起来,也没有什么不该之处啊。”
一番话好似一闷棍,打得麻大拐子哑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