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得同意,又安排了许多暗卫跟着,保护她们安全。功高震主只会给自己带来无妄之灾。这一分别,再难相见。
皇上暴毙,后宫乱成一团,宫中竟也出现暴动,我入宫的众多暗卫和亲眷,皆在暴动中葬身,仅皇后一人挺着肚子浑身是血的从宫里逃出来。
我怒火中烧,带着死士就屠了那些人,又命人接管皇宫驻守等工作。看着忙碌的人群和满地的尸骸,我心里一阵疼痛,可惜了我亲眷们,到死也没个全尸。因为这个事情,皇后动了胎气早产,当晚就诞下一个皇子。看着刚诞生的婴孩,再想想我可怜的亲眷,一个念头在心底悄然诞生。
当天我派人彻底封锁皇宫消息,派人用皇后口吻拟旨,命朝中诸位大臣的女眷进宫,然后派军队在那些女眷入宫的路上全部抓起来。随后利用自己权利,将一些有话语权的老臣叫到王府,告诉他们宫中现状和小皇子情况,再用亲眷性命假意威胁,让他们为我说服其他人。
等当时朝堂近六成官员愿意归顺于我后,我把皇后和小皇子送回宫,以皇后口吻要求群臣拥护小皇子为新帝,皇后封为太后,我为摄政王。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在鲜血和活命面前,文人傲骨也不过是个随后可抛到玩意儿。在铁腕统治下,朝廷恢复往日秩序。
每每看见太后抱着襁褓皇帝,我就回想起自己可怜的家人,为了保护一个婴孩而白白没了性命。
罪人怎配得到这天下!
仇恨的种子在心里开出深黑的花。我在派人对那个镇子进行打探后,决定借他们的手,问我家人报仇。
在我的计划中,这些事情办起来很简单,找到他们那个楼主最重视的人,牢牢把握在手里,铲除所有对我计划有潜在威胁的人。让事情永远在我的计划中进行。
只是百密终有一疏,我没想到自己会对沈悦动情,不对,也许不能称为动情。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不想让她再受到什么伤害,即使那是计划中的一部分。通过她,我逐渐摸清星楼楼主和侍从们之间的嫌隙,并暗中挑拨。沈悦从星楼带到王府的毒药,在入府当天就被我调换,用在沈如星给沈修明带的饭菜里了。而花娘的死亡也是因我故意派人将她传消息的事告诉太后才成的。我以为我做的天衣无缝,但当她改长孙为沈时,眼中的怨恨和不满已经在告诉我,她知道真相。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只要留着她,总有一天她会明白我的心意。我这样想,也这样做了。我知她对我杀了那几人心有怨恨,所以从不强求,对于她做的事情也视若无睹。虽然在此期间一些部将进言说她有叛国之嫌,我依旧为她寻找托词。
直到那天火光冲天,敌军即将来临,我才知那张脸下已经不再是天真的阿悦了,既冠君姓,必报君恨。我在心里一直告诉自己这个女人要利用自己对她的放纵毁了自己的最重视的,必须杀了她!可掐住她的手却死活不肯用力。
算了,败局已定。
看着疯癫的爱人,我突然想起少年时曾和父亲下棋的场景,父亲总说我下棋犹犹豫豫,“若是有一天一个事情发展到只有让你舍弃最重要的,才有可能出现转机,你…是舍还是留?”
“孩儿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
“舍还是留?”
“…舍…”我喃喃自语,回神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决心不再理会,接过武器随众将士一同御敌。
敌军装备齐全,人数众多,还没等我方援军到达,与我一起战斗的将士们就已经全部阵亡,仅剩我一个,身负重伤苟延残喘。不知何处放来一只冷箭,在我毫无防备下直直刺中我的心脏位置。一瞬间寒冷席卷全身,伴随而来的是城楼上一跃而下的身影。
那是我死前最后看见的。
她如枫叶轻飘飘落在城墙边成堆的尸骸之上,乌黑秀发与暗红的血水混为一体,她面向苍天,不肯让我看见她的脸,那一刻似乎有光照在她身上,又似乎没有。耳边传来战马嘶鸣,紧接着就是铁蹄断了我最后一口气。
原来舍留,从来都没有决定的必要。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