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睡,也不敢打扰,便只能强撑着坐在床畔,看着他。
在月光下,他的侧影总是显得很落寞很寂寥,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他的人生,是多少人活多少辈子都得不到的。
开国称帝驰骋疆场呼风唤雨,如何还会有遗憾?
抑或,只是因为人心的贪婪是永远都不会被满足的?
没过多久,我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朝野上下忽然流传开一种说法,吾祖之所以诛杀战功赫赫的大将,全是因为要得到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就是我。
于是,在皇后的以死相迫下,我被下旨送到了寺庙修行赎罪。
临行前,我看着皇后得逞的神情,忽然了悟。
那个说法,是她安排人弄出来的。因为她害怕,害怕我一旦得宠生子,会威胁到她们母子的地位。
而他,则显然乐见其成,甚至是,有心安排。
因为他从来就不曾相信过我。定然是在皇后宫中初见的那天,我极力伪装的恨意被他看破。这些日子以来,我只是他聊以解闷的小玩意而已。
心中冷笑——
愚蠢的女人,是你自己找死。
(七)
青灯古佛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熬,我潜心研究佛家箴言,两年来没有踏出庙门一步。而后,开坛讲经,很快,声名鹊起。
我所有的,不仅是美貌,这一点,也是早已被公认的事实。
终于,他来了。
近些年来,他醉心佛学,常常邀高僧去宫中参详。对此,我自然早已知晓。
他坐在最前面,距离我只有三米之遥,面上的神情始终淡淡的,然而眸中的清亮却越来越盛。
结束时,已是日落。
主持为他准备了素斋,我则托辞身体不适没有出席。
夜晚的山林很清幽,只有偶尔的虫鸣和在云层中半隐半现的弯月。
我在通往他暂时休息的禅房的必经之路静候,穿着特地准备的宋人男装。
他看着我,眉心微漾:“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我揖手为礼:“谢吾祖夸奖。”
“你不后悔?”
“不后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