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废弃的砖窑厂。
破败的角落成了姜巧巧的巢穴。
自从被张狗剩当街暴打,一脚踢到流产后,她就成了无家可归的可怜虫。
她不敢回村。
身无分文。
只能靠翻拣垃圾堆里冻硬的烂菜叶果腹。
小产带来的亏空,让她本就单薄的身体彻底垮了。
下身总是不干不净,带着一股让她自己都作呕的腥臭。
她恨。
恨张狗剩的无情,恨自己的天真。
但她最恨的,是姜芷。
如果不是姜芷,她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如果不是姜芷抢走了陆向东,她现在早就是人人艳羡的军官太太。
这一切,都是姜芷造成的!
天,越来越冷了。
这天夜里,她蜷在冰冷的砖窑里,冷气从四面八方钻进骨头缝,冻得她浑身痉挛。
死亡的恐惧,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攫住了她。
她不想死。
她还这么年轻,凭什么就要这么窝囊地死在这个狗窝里。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身影——姜芷。
那个她最恨的名字,此刻却成了她唯一能想到的希望。
只有她,能救自己。
这个念头是如此荒谬,却又如此真实。
天一亮,姜巧巧挣扎着从砖窑里爬了出来。
她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朝红星大队的方向挪。
十几里路,她走了整整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