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猫小说

第8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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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和大哥被处决那天，是个大晴天。

日头毒辣辣地挂在头顶，晒得人头皮发麻。

我坐在茶楼二楼的雅间里，推开窗户，正对着菜市口。

丫鬟端来一碟桂花糕，小声说：“夫人，要不别看了。”

“我现在不是什么夫人，叫我小姐。”

我拈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腻在舌尖化开。

菜市口已经围满了人。

父亲和大哥被押上刑台时，两个人的腿都在抖。父亲嘴里还塞着布条，大哥的官袍上全是血污，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监斩官扔下令牌。

刀起。

刀落。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我放下桂花糕，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前世你们看着我的孩子憋死在肚子里，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如今这一世，我连拦都没有拦你们，也算是全了父女情分。

丫鬟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

“陆大人那边……听说被陛下训斥了，罚了三年俸禄，还说他德行有亏，勒令他在家闭门思过三个月。”

我笑了笑。

三年俸禄。陆沉垣那个清官，本就没什么家底，如今断了俸禄，又没了我的嫁妆支撑，怕是连粥都快喝不上了。

“还有呢？”

青禾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朝中不少人都在议论，说陆大人跟自己的小姨子不清不楚，为了一个罪人求情，有辱斯文。原本跟他交好的几位大人，现在都避着他走。”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三个月后，我让人去打听了一下陆家的状况。

回来的消息，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

陆沉垣没了俸禄，家里断了进项。他那点微薄的积蓄，不到一个月就花得精光。陆母每日要吃的补品断了，气得摔了碗筷，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没出息。

赵素青被贬为官奴，名义上在陆府为婢，实际上陆沉垣哪里舍得让她干活。她十指不沾阳春水，每日睡到日上三竿，起来还要挑剔饭菜不好。

陆家的下人走的走，散的散，最后只剩下一个老仆和一个烧火丫头。

陆母看不惯赵素青，天天跟她吵架。赵素青也不是省油的灯，仗着陆沉垣护着她，跟陆母对着干，骂陆母是老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