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手一投。
“哧溜”一声轻响。
那块炭头直接被扔进了海碗的糊糊里。
余温瞬间把冰凉的米油烫得翻滚起来,重新腾起一股焦香的暖气。
“捂暖了再往下咽,别烫着舌头。”顾真把碗往她跟前推了推。
顾玲“嗯”了一声,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
那种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的踏实感,让她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她捧着碗,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哥,那些坏人……还会来砸咱们的门吗?”她一边咽,一边小声问。
“不会了。”顾真拖过一张短了条腿的烂木凳,大马金刀地坐下,“王支书今天发了狠话,等于给这块地方上了道符。姚家天那个算盘精,在没摸清底细前,不敢明着来这儿踩红线。”
顾玲长长舒了口气。
可顾真接下来的心思,却远没有他嘴上说的那么轻松。
他的目光越过灶膛里明明灭灭的微光,落在对面那面剥落的黄泥墙上。
脑子里那张立体复盘的沙盘,开始以一种极度精密、冰冷的商业逻辑疯狂推演。
姚家天今天被逼退,只是暂时止损。
顾大虎这条老狗,明摆着已经被姚家天攥死了命脉。
今天能被逼着来当带路党,明天就能被当成地以“连环凶杀嫌疑人”的名义,带着公社纠察队直接把他顾真拷回小黑屋。
到那时候,王德贵就是长了十张嘴也护不住他。
所以。
顾真的五指缓缓收拢,捏成了一个坚硬如铁的拳头。
在姚家天这颗毒瘤没被彻底拔除之前,他顾真的手,必须干净得像一块白豆腐。
谁也别想从他身上查出半滴血来。
不能用刀,那怎么sharen?
灶膛里最后一截柴火“啪”地一声爆裂,崩成了一堆没有攻击性的白灰。
顾真漆黑的眼底,划过一抹比刀锋还要冷厉的光芒。
前世在资本绞肉机里杀了二十年的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铁律:
这世上sharen最不见血的刀,从来不是精钢打的。
是规矩。
是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