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虎的招供
姚家天那只手没挪窝,依旧轻飘飘地搭在顾大虎的肩膀上。
分明没用半点死力气,可顾大虎就觉得那是五根生了锈的铁钉,正一寸一寸往自己的琵琶骨里死命地钻。
顾大虎上下嘴皮子疯狂打着架:“姚……姚大队长,我……”
他喉咙里像卡了一大把干沙子,脑浆子彻底成了煮烂的棒子面糊糊,一团乱麻,什么都理不清。
姚家天不吱声。
这笑面虎最让人后脊梁骨发麻的,偏偏就是这份“不催”。
他稍稍偏着头,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像是焊死在脸上的一样。那双细长的眼眼半眯着,借着从云缝里抠出来的那点子冷月光,把顾大虎的脸皮一寸寸剥开来打量。
那眼神,跟看案板上还在绝望扑腾的死鱼没两样。不着急,等鱼不动了再下刀。
顾大虎的膝盖骨彻底抽了筋。
“扑通”一声闷响,直挺挺地跪在了冻得梆硬的黄泥地上。他那个满是油垢的脑袋拼命往下缩,恨不得直接扎进裤裆里,声音全碎成了渣子:
“大队长!我、我真不知道家明兄弟去了哪啊!就是中午那会儿,有个干瘦的高个儿跑来跟他嘀咕了两句,他立马就跟着走了……我两条腿慢,追都没追上啊!”
姚家天随意地反问了一嘴:“瘦高个?”
顾大虎像个快淹死的人抓住了烂木头,脑袋在冰碴子地上捣蒜似的磕:“对对对!那干巴猴我不认识,但我瞧着、瞧着像是国营饭店端盘子的……”
姚家天没搭腔,慢条斯理地蹲下了身子。
两人的视线骤然拉平。那张挑不出半点火气的脸,眼瞅着就凑到了顾大虎鼻尖前头,连一拳的距离都不带差的。
“虎哥啊,你刚才连着说了两回‘不知道’。”姚家天的嗓音软得像春风,活像在哄小孩睡觉,“我这人,脾气最是随和。人家说一遍不知道,我当他是怕生;说两遍不知道,我权当他是被吓着了。”
说着,他慢吞吞地抬起右手食指,在顾大虎那层密密麻麻的冷汗上,轻轻一点。
“可你要是敢跟我说
顾大虎的招供
顾大虎说到最后,嗓音扯得像把生锈的破烂锯条:“大队长,那小子绝对会邪术!他中邪了啊!”
凄厉的风声中,院子死寂得能闷死活人。
姚家天就那么站着听,半个字没打断。双手闲散地背在身后,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