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墨沉默片刻。
她是器纹师。
比谁都懂“物性”二字。
一件器物能不能修,不看主人多想,也不看修器师多倔。
看器物本身还有没有那口气。
她修了半年,错在想把残剑修回原样。
郑直一句话却把方向掰了过来。
不修杀伐。
修辨痕。
齐墨抬起残剑,赤纹照向旁边一堆炉灰。
灰白。
暗青。
浅黄。
一团团颜色在废炉房地面浮开。
像把看不见的火候账册翻了出来。
齐墨低声道:“主火平,辅火稳,这是普通养火灰。”
她剑尖一转。
第二堆炉灰泛暗青。
“木性药渣多,炼过草木类灵液。”
第三堆浅黄。
“土性厚,炼过固元类丹丸。”
郑直立刻问:“甲炉灰呢?”
齐墨把残剑移向破布。
赤纹照下,甲炉焦灰再次冒出红烟。
红烟里的黄斑比刚才更清楚,像被烧焦的碎金。
齐墨盯着看了数息。
“稳灵草不足。”
“能看出不足多少?”
“只靠一撮灰,看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