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只当执事在查案。
郑直却心里一沉。
这种黑,这种焦苦——陆归山认得。
不是头一次见的认得。是早就见过、且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见过的那种,认得。
陆归山抬手。戒律弟子从他身后走出。
“封丹。”
管事松了口气,忙要去捡黑丹。
郑直忽然开口:“封哪一瓶?”
所有人看向他。陆归山也看他。
“地上黑丹要封。”郑直道,“药架上未开封的甲炉丹,也要封。同炉丹灰、炉号、药材账,一并封。”
许炉生冷笑:“你一个待罪杂役,凭什么教戒律堂办事?”
“宗规第三十七条。”郑直看着陆归山,“涉小比供丹,丹药受损,须留样复验,记录炉号、药材、试丹反应。”
许炉生脸色一变。陆归山的眼神,也动了一下。
郑直笑笑。
“杂役院每年抄宗规,换半斗灵米。你们让我们抄的时候,可没说,不许记。”
门外又是一阵笑。这次,笑的人更多。
陆归山抬手,笑声立刻消失。
“郑直。”他叫出这个名字,“你承认,碰过参赛丹?”
“我承认,被许炉生按着,逼吃过。”
“丹黑,在你接触之后。”
“丹有问题,在我接触之前。”
两句话顶在一起,丹房又静下来。
陆归山淡淡道:“押去戒律堂。说清楚。”
戒律弟子上前,铁尺一横,压住郑直手腕。
不重。却足够让所有人看清:他已是待罪之身。
郑直没挣。
被押着往门口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枚滚到门边的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