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最后的那句——“小鸡巴,尿不动”彻彻底底地戳中了我的伤心处。
我紧咬后槽牙,身体发抖,胸口那团压抑了太久的反击冲动和胃酸一样,忍不住往嗓子眼处涌。
梦里那些脏话在耳边隐隐作响。
“尿不动了又怎么样,起码比你干净!”我打了个酒嗝,酸腐味冲上来,酒劲儿混着憋屈的无名火,令我不顾彼此的颜面。
“凌晨四点洗澡,能是什么干净的人吗?!”
“你说什么呢!”儿子听到我的话,从浴室里头窜了过来,站在妻子的身旁对我怒目而视,那样子就像在英雄救美。
呵呵,儿子救妈妈?反派是我这个父亲和丈夫。
我气得发笑,继续出言嘲讽,“你们娘俩倒是默契。
大半夜的一齐呆在卫生间,一个洗得浑身冒热气,一个尿得地动山摇。“妻子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轻轻开口,”做了噩梦,出了一身汗“儿子也跟着辩解,”我妈做噩梦洗个澡冷静冷静,我尿急进来撒个尿怎么了?”俩人一唱一和,令我心中的醋意和不甘更甚,”噩梦?呵,心中有鬼才会做噩梦吧!”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可我控制不住,我不知道”有鬼“具体指什么,妻子出轨?亦或是母子俩凌晨共用浴室?
不知道。
我只想把话说得尖锐一点,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挽回我丢失的尊严,以及盖过我心里那股越来越大的恐慌——对这个家,对我自己,对眼前这一切我越来越看不懂的东西的恐慌。
吴羽敏擦头发的动作停了,毛巾还按在发梢,手指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雾气蒙在脸上,让表情有些模糊,但那双噙着水雾的眼睛很清晰——除了被冒犯的冷意和悲伤,剩下的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她冷冷说道:
“顾桥,我做的那个噩梦里,顾远一家夺走了我们的一切,害得我们家破人亡!”说完她推开我,离开了卫生间。顾皓辰紧随其后。
我喉咙发干,没敢吭声。刚才的那股疯劲儿来得快去得也快。
卫生间里只剩我一人。妻子的数落和所谓的噩梦让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尿意不知不觉中强盛了很多,我走到马桶边,看着暗黄的墙壁,心中全是懊悔和不甘,扶起微微勃起但依然软弱的鸡巴,没有对准马桶中心,而是夹紧臀部,瞄向了马桶后面的墙壁以及不存在的远方。
“谁说我尿不动的,我既尿得高也尿得远!”这股凝聚了我全身力气的黄色尿液成功射中了墙壁,划出一道短暂的抛物线。
我的思绪也跟着这一幕回到了从前。
那是十来岁的事,夏天,太阳晒得地皮烫脚,空气里全是泥土和野草的热烘烘气味。
我和顾远在老宅院子玩皮球。
玩累了,顾远提议比谁撒尿撒得远。
他比我小两岁,我当然不惧他,欣然应战。
我们俩脱了裤子,露出了尚未发育完全的男性器官——鸡巴。
看到他鸡巴那一刻,我有点紧张,因为他鸡巴比我粗一圈,长度也远胜于我。
我们站在院子边的台阶上,憋足了劲往前喷,尿柱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弧线。
我原以为只要多使几分力气,身为哥哥的自己依然可以凭借年龄优势,在先天条件不足的情况下获胜,可惜,事实很残酷。
顾远那小子尿得又直又远,鸡巴像高压水枪,射出去的尿扫过干燥的空气,直奔对面墙体而去,在上面留下了他强势的痕迹。
我完败。
他赢了,就屁颠屁颠跑去母亲面前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