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安远侯的脸色瞬间从猪肝色转为煞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
钟毓灵却像是没有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兀自说道:“妹妹说,这个香可贵可贵了,叫做什么……什么香来着,她说一小瓶就要一千两呢!”
她掰着手指,一脸天真地感叹:“哇,那青楼里的姐姐们,真的好有钱啊!”
一千两。
这价格如同一道惊雷,在苏清沅的脑海中炸开。
“冷月凝香……”
苏清沅喃喃自语,这个名字从她唇齿间溢出,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她想起来了。
这香在京城之中,唯有皇家御赐的“天香阁”有售,且每月限量,专供王公贵胄的内眷。
此香清冽孤高,香味淡雅却能萦绕三日不散,是世家贵女们彰显身份的象征。
安远侯也曾拿来给她过,但她一贯不喜熏香,便没有用过,后来安远侯也没有买过了。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自己的丈夫。
“青楼里的女子,身上只会是熏得人头晕的廉价脂粉。”
“她们用不起也用不到冷月凝香。”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敲得人心头发颤。
“而且,这香气孤冷,并无半分魅惑之意,风月场中的女子,绝不会用这种香。”
苏清沅一步步逼近,站定在安远侯面前。
“侯爷,你方才说,是与户部的同僚在青楼议事?哪家的青楼,竟能用冷月凝香来熏屋子?”
“又是哪位同僚,身上会带着这种只有内宅贵女才会用的熏香?”
安远侯嘴唇翕动,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眼中的慌乱无处遁形,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妻子对视。
苏清沅的脸色一寸寸冷了下去。
“说啊!”
她陡然拔高了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嘶吼。
“你身上的香,究竟是哪个女人的!”
“够了!”
安远侯被逼到了绝境,猛地发出一声怒喝,试图用气势压倒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