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子若真是伪装,那她的心机城府,远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对手都要深沉可怕。
她到底想做什么?
她嫁入国公府,又究竟有何目的?
烦躁感如藤蔓般缠绕上来,勒得他胸口发闷。
沈励行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扯开那束得死紧的衣襟。
指尖刚碰到领口,他动作一顿。
对面的那双眼睛,不知何时已经抬了起来,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四目相对。
沈励行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
随即,他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默默地放在了膝上。
钟毓灵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垂下了眼帘。
她收回目光,安安静静地抱着怀里的步摇盒子,像一只乖巧无害的猫儿,蜷缩在角落里,再没看他一眼。
车厢内,一时间只剩下车轮滚动的声响。
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而另一边,镇南侯府的马车里,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贱人!”
车门刚一合上,钟宝珠那张温婉秀美的脸瞬间扭曲,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她一把将头上戴着的珠钗扯下来,狠狠摔在车厢的地板上。
“钟毓灵那个小贱人!她怎么敢!她怎么敢推我!”
宋氏本就窝着一肚子火,见她这副模样,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你还有脸说!”
她厉声呵斥道:“我让你在宴会上想法子让她出丑,你倒好!把自己弄成了个笑话!”
“不但没让她丢脸,反而还让皇后娘娘觉得你举止失仪,不知轻重!”
钟宝珠又气又委屈,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能怪我吗?”
她尖声叫道:“谁知道那个傻子会突然发疯推我一把!她以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早知道我就不跟她废话,直接把那玉露膏糊她脸上去!看她还怎么装!”
“啪——!”
一声脆响。
宋氏一巴掌狠狠甩在钟宝珠脸上。
“蠢货!你是想让整个钟家都给你陪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