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盯着自己这个痴傻的女儿,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个愚蠢的傻子,多嘴多舌,简直要把全家害惨了!
今天这事,若不给出一个交代,他们钟家别想囫囵走出这国公府的大门!
权衡利弊,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钟远山猛地转身,对着门外那几个战战兢兢的身影厉声咆哮。
“都给我滚进来!”
门外的丫鬟婆子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进前厅,噗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钟远山指着她们,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国公夫人和沈励行躬身道。
“是本侯爷治家不严,惭愧,惭愧!”
“当初迎亲之日,正是这几个刁奴玩忽职守,看管不利,才让毓灵钻了空子,闹出了上错花轿的弥天大错!”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错,本就该她们来认!”
话音未落,他便对着那几个抖如筛糠的丫鬟婆子怒吼。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二公子磕头赔罪!”
丫鬟婆子们哪敢有半点犹豫,立刻将头捣蒜一般地磕在地上。
“奴婢该死!奴婢罪该万死!”
“求世子妃饶命!求夫人饶命啊!”
砰!
砰!
砰!
沉闷而用力的磕头声,在死寂的前厅里回荡,格外清晰刺耳。
沈励行端起桌上的茶盏,修长的手指轻轻撇去水面上的浮沫,眼角的余光,却落在了那个始终垂着头、仿佛被眼前景象震住的小姑娘身上,眸色深沉了几分。
而钟毓灵,自始至终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完美地掩盖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
无人看见,她那双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指甲已然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软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意。
就是她们。
就是这几张让她在侯府里,活得连条狗都不如的脸。
钟毓灵的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她记得,那个嘴角有颗黑痣的许嬷嬷,是如何一边骂她“小贱种”,一边抢走她那碗馊掉的饭。
她也记得,那个三角眼的婆子,是如何在冬日里,将一盆冰水从她头顶浇下,只因她走路挡了钟宝珠的道。
她们仗着宋氏和钟宝珠的势,将羞辱她当作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