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春桃的声音。
沈励行剑眉拧得更紧了,方才心头那点莫名的烦乱,瞬间被这喊声冲得烟消云散。
他毫不留恋地松开了手。
钟毓灵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好不容易才扶住旁边的一根翠竹稳住身形。
沈励行看都未看她一眼,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先回去吧。”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那袭华贵的锦袍很快便隐没在了竹林间。
竹林深处,一片竹叶轻晃了一下,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消失无踪。
周遭重归寂静。
钟毓灵缓缓直起身子,扫了一眼那微微晃动的竹子。
那双水光潋滟的杏眸里,方才的惊惧与依赖早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冷静。
果然。
那个引她入竹林的小沙弥,是沈励行的人。
这是一场试探。
这个男人,表面瞧着玩世不恭,放浪形骸,实则心思深沉如海,步步为营。
他一直在怀疑她。
若她方才但凡表现出半分聪慧或自保的能力,而不是用自己的命去赌他会不会出手……
只怕此刻,她最大的秘密早已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
钟毓灵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自己被掐得青紫的手腕上。
伤痕是真的。
从山崖坠落的恐惧也是真的。
只是,她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将三分的真,演出十分的信。
再抬起脸时,那份冷然已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委屈和后怕。
她一瘸一拐,小心翼翼地朝着沈励行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钟毓灵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出竹林。
她发髻散乱,裙摆上还沾着泥土与草屑,那张素净的小脸苍白如纸,瞧着狼狈又可怜。
“世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