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毓灵像是从一场噩梦中惊醒,猛地抬起头。
那张素白的小脸上,一双清澈的眸子盛满了惊恐。
她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宽大的斩衰麻衣在冰冷的地面上拖出一道狼狈的痕迹,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爹爹……”
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爹爹别带我走,我不想走……”
这一连串的胡言乱语,让整个灵堂的吊唁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才不还是一副哀恸欲绝、不言不语的模样吗?
怎么突然……
宋氏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这傻子在发什么疯?!
钟远山的面皮更是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强行扯出一个僵硬至极的笑容,声音干涩地安抚道:
“乖女儿,你说什么胡话呢?”
“你既已嫁入国公府,便是国公府的人,爹爹怎么会带你走呢?”
谁知,钟毓灵像是完全没听懂他的话。
她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麻衣上,晕开一团深色的水渍。
“可是他们说,要把我送回去……”
这话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灵堂内的宾客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
“这是怎么回事?”
“国公府要把世子妃送回娘家?这不合规矩啊!”
“我怎么瞧着钟家的女儿不太对劲……”
钟远山和宋氏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国公夫人也是变了脸色。
她压下心头恼怒,开口:“谁说要将你送回去了?你怕是伤心过度,听岔了话吧。”
“我没有听错啊!”
少女指着沈励行,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的哽咽,清晰地在灵堂内回响。
“是大哥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