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时竟有了这般见识?能知晓朝廷舆图上都未曾详录的民间水道?
“福安。”
“奴才在!”
“传朕旨意,立刻让舆图监将南阳一带最详尽的舆图呈上来,再传工部侍郎,朕要亲自问话!”
三日后,国公府,松鹤堂。
弥漫了数日的浓重药味,终于被清晨窗外透进的一缕桂香冲淡了些许。
国公夫人睁开眼时,只觉得浑身酸软,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但那股盘踞在心口,让她夜不能寐的阴寒之气,却诡异地消失了。
“夫人,您醒了!”守在床榻边的孙嬷嬷喜极而泣,声音都带了颤。
国公夫人缓缓转动眼珠,目光扫过屋内,最终定格在孙嬷嬷脸上,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这是睡了多久?”
“整整三日啊夫人!”孙嬷嬷连忙扶着她,在她背后垫上软枕,“是世子妃,是世子妃将您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钟毓灵?”国公夫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去,把她叫来。”
一刻钟后,钟毓灵踏入了松鹤堂的内室。她依旧是一身简单的衣衫,小脸因着那日耗费心神而略显苍白,更衬得那双眼眸黑白分明,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毓灵见过母亲。”她脆生生的说。
国公夫人靠在床头,静静地打量着她,半晌才开口:“听孙嬷嬷说,是你救了我的命?”
钟毓灵声音轻软:“只是灵灵恰巧从师父那里学过,运气好救了母亲。”
“运气?”国公夫人淡淡道,“金针封脉,逼出蛊虫,这若是运气,那太医院的御医们岂不都成了庸医?”
她眼底化为一摊墨色:“钟毓灵,你究竟师从何人?”
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内室。孙嬷嬷在一旁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钟毓灵抬起头,眼中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被吓到了,声音细若蚊蚋:“师父就是师父啊。”
她这副模样,天真无辜,柔弱可欺,仿佛一株风中摇曳的小白花,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国公夫人盯着她看了许久,终究是没能从那张干净的脸上找出任何破绽。
“罢了,”国公夫人疲惫地挥了挥手,“你且去开个调养的方子来,我乏了。”
“是,母亲。”钟毓灵恭顺地应下,转身走到一旁的桌案前,提笔蘸墨。她写的字有些歪歪扭扭,确实不像是一个聪明人写出来的。
她刚写完方子,将笔搁下,门口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励行一袭玄色锦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先是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母亲,见她气色尚可,才松了口气。
“母亲,您感觉如何?”
“死不了。”国公夫人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但眉眼间的郁气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