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含着泪,茫然地抬起头,那张满是污痕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二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
夜幕四合。
镇南侯府的后门,一道瘦削的身影走过来。她按照记忆中的暗号,在厚重的朱漆门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吱呀——”
门开了一道缝,一个面无表情的婆子探出头,见到是她,一言不发地侧身让她进去。
门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
碧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跟着那婆子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处极为隐秘的小院。院中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笼,将宋氏那张保养得宜却阴沉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事情办妥了?”宋氏端坐在石凳上,呷了口茶,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碧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惊恐:“夫人!奴婢,奴婢被发现了!拼死才逃了出来!”
“哐当!”
宋氏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磕在石桌上,茶水溅出,她猛地站起身,眼神如刀子般刮在碧水身上:“你说什么?被发现了?”
她脸色阴沉,一脚踹在碧水身上:“国公府守卫森严,凭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能逃出来?你当我是三岁小儿好糊弄吗!”
碧水被踹的吐出一口血,却还是艰难的爬起来,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了一块令牌,高高举起。
那令牌是国公府护卫的腰牌,上面刻着一个“王”字,此刻,却沾满了暗褐色的血迹。
“是王护卫!”碧水泣不成声,“王护卫他为了护着奴婢出来,已经……”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宋氏的目光落在令牌上,刚才怀疑的神色减退了些许。
碧水见她神色松动,连忙道:“王护卫说,他烂命一条,死不足惜!只求夫人您能信守承诺,照看好他的老母和幼子!他还说,这牌子就是信物,让奴婢一定要亲手交到您手上!”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小院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宋氏盯着那块染血的令牌,眼神变幻莫测,半晌,她忽然缓了神色。
她声音轻柔下来:“那他们可知道,是我指使你做的?”
碧水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变了调:“不知道!奴婢什么都没说!奴婢的家人都在夫人您的手里,奴婢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吐露半个字啊!”
“嗯。”宋氏满意地点了点头,唇边甚至泛起一丝嘉许的笑意,“很好。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会让我失望。”
碧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喘匀,宋氏下一句话便如腊月的冰水,从她头顶浇下。
“既然你这般为家人着想,”宋氏的语气依旧是那么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那你也愿意为了他们去死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