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头,对身边的孙嬷嬷吩咐道:“孙嬷嬷,去吩咐厨房,给侯爷添一副碗筷,再多备两个侯爷爱吃的菜式。”
“是,夫人。”孙嬷嬷躬身应下,转身便退了出去。
安远侯见她答应,高悬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脸上堆砌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多谢夫人体恤,叨扰了。”
他总算能留下了。
只要留下,他就不信等不到那个傻子出门!
而此时的清晖院,却是一片静谧。
钟毓灵在一片沉酣的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
这一觉睡得实在太满足了,四肢百骸都仿佛被温水浸泡过一般,舒坦得让她忍不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只是……
她揉了揉眼睛,偏头看向窗外,有些发懵。
窗棂外头不是午后明媚的日光,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只有廊下的灯笼,透进来一圈昏黄的光晕。
“天黑了?”
她喃喃自语,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脑子还有些迷糊。
她不就是吃了糖葫芦和糖人,回来打了个盹儿吗?怎么一觉睡到了天黑?
“吱呀——”
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碧水端着一盆温热的水走了进来,见到她醒了,脸上立刻挂上了恭敬的笑意:“世子妃醒了?可要梳洗一番?”
钟毓灵看着她,呆呆地点了点头,忍不住问道:“碧水,我睡了很久吗?我从来没有在午后睡过这么久呢,睡得好香。”
那语气天真烂漫,带着一丝孩童般的炫耀。
碧水将水盆放到架子上,拧了帕子递给她,脸上的笑容不变,声音柔和得能掐出水来:“许是世子妃午时用膳用得香,这才犯了食困,一不留神就睡沉了。睡得好,才能长高高呢。”
最后一句,哄小孩的语气十足。
钟毓灵接过帕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眼神依旧有些茫然:“是吗?”
她怎么不记得午膳吃了什么?她只记得那串酸酸甜甜的糖葫芦,还有那个被她一口咬掉脑袋的糖画。
碧水见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算计一闪而过,随即又被温顺掩盖。她上前一步,一边替钟毓灵整理微乱的衣衫,一边说道:
“世子妃快些起身梳洗吧,夫人那边方才传话过来,说安远侯爷还在府上呢。夫人吩咐了,让您稍后一同去前厅用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