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影转身离开,书房内复又只剩下沈励行一人。
万籁俱寂,唯有书案上的烛火,不安分地跳动着。
那一点橘黄色的光晕,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明明灭灭。
沈励行盯着那团火光,脑海里却毫无预兆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钟毓灵。
就在方才,她凑近他,那双澄澈的眸子倒映着他的身影,温热的呼吸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淡香,轻轻拂过他的颈侧。
她说,“我不知道什么是动手动脚。”
她说得那样理直气壮,天真无害。
可偏偏是这副模样,像一根看不见的羽毛,在他心头最隐秘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搔刮了一下。
痒,且烦。
书案上还摊着几份密报,字字关系着朝堂的暗流涌动,是他今夜必须处理的要事。
可此刻,他盯着那些字,竟一个也看不进去。
沈励行倏地停下动作,眉心紧蹙。
心头那股没来由的烦乱,竟是愈演愈烈。
他蓦地起身,长臂一挥,带起一阵劲风。
“噗——”
烛火应声而灭,书房瞬间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又被合上,那道高大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门后,只余下满室清冷的月光,无声地洒在那些未竟的公务上。
另一边,钟毓灵的院里。
热水氤氲,春桃正细心地拧干帕子,准备伺候钟毓灵擦脸安歇。
“世子妃,您今儿累了一天,早些歇着吧。”
钟毓灵点点头,刚要接过帕子,却见春桃脸色猛地一白,手里的帕子“啪”地掉进了铜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哎哟!”春桃捂着肚子,额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怎么了?”钟毓灵立刻起身扶住她。
“奴婢……奴婢肚子疼得厉害,”春桃疼得龇牙咧嘴,话都说不利索了,“怕是晚饭吃坏了东西。世子妃,奴婢先去趟茅房!”
说完没等钟毓灵回答,便提着裙摆,一溜烟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