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沅通红的双眼看着国公夫人,终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谢谢姐姐。”
国公夫人这才松开她,转头看向一旁始终安安静静的钟毓灵。
“毓灵,你先给苏姨瞧瞧,扎个针,或者开副药都行,让她今晚能睡个安稳觉。”
她顿了顿,目光深沉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明日,你也跟我们一道去侯府。”
钟毓灵眨了眨那双清澈如洗的眼睛,乖顺地点头。
“嗯!毓灵听母亲的。”
她说着,便从随身的小荷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牛皮针套,摊开来,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烛光下闪着幽微的冷光。
苏清沅看着那银针,本能地有些畏惧,但钟毓灵并没有立刻下针,而是用那软乎乎的小手指,在苏清沅的手臂和颈侧轻轻按了几个地方。
“苏姨,不疼的,就像被小蚂蚁咬了一下。”
她的声音软糯,话音未落,银针已然刺入穴位,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
苏清沅只觉得一股微弱的酸麻感顺着经络蔓延开来,那股堵在胸口的燥郁之气,再次奇迹般地顺了下去。
几针过后,钟毓灵又开了个方子,国公夫人让下人速速煎来。
药汤是浓稠的黑褐色,散发着令人皱眉的苦味。
苏清沅却毫不犹豫,端起碗一饮而尽。
药效上得很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滔天的恨意与满心的疲惫便被一股浓浓的睡意取代。
她眼皮越来越沉,最终在国公夫人的轻抚下,沉沉睡去。
国公夫人替她掖好被角,看着她虽憔悴却安稳的睡颜,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她挥了挥手,示意钟毓灵先回去歇着。
钟毓灵行了个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正房。
夜深如墨,廊下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钟毓灵低着头,正要拐过抄手游廊,一道颀长的身影却毫无预兆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那人斜倚在朱红的廊柱上,一身玄色锦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双桃花眼,在昏黄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是沈励行。
钟毓灵像是被吓了一跳,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
“大,大哥哥!”
沈励行勾了勾唇角,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嫂嫂,这么晚了才从母亲那儿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