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投来的目光,有看好戏的,有鄙夷的,有嘲弄的,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得她脸皮生疼。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丢人。”
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钟毓灵的欢喜之上。
钟毓灵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了。
她茫然又无措地看着国公夫人那张冰冷的脸。
然后,她委屈地瘪了瘪嘴,眼圈微微泛红,默默地垂下了手。
那支被她视若珍宝的步摇,被她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再也不敢拿出来看了。
上首的皇后看着这一幕,忽然轻笑出声,温和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片刻的僵持。
“国公夫人何必如此严厉。”
“世子妃这般孩童心性,天真烂漫,本宫瞧着甚是喜欢。”
皇后看着钟毓灵,语气里满是宽和。
“赏赐之物,能得她如此真心喜爱,才不枉费了本宫的一番心意。”
这话既是打了圆场,也是给了国公夫人一个台阶下。
国公夫人只能欠了欠身,语气生硬地回道:“娘娘说的是,是臣妇管教不严。”
说着还转头看了懵懂无知的钟毓灵一眼。
钟毓灵又咧开嘴笑了,这副天真的模样,让国公夫人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气又气不起来。
嘉安郡主站在她面前,却是一副神色复杂的样子。
她的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反手扇了一记耳光。
方才的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她已经清醒了。
她看着面前正把步摇钗头对准灯火,眯着眼睛看那点翠光泽的钟毓灵。
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蠢得让人想笑。
可嘉安郡主笑不出来。
她只觉得有些茫然。
一个为了支簪子就能乐成这样的傻子,真的有心机去设计一场环环相扣的陷害吗?
她会算准了钟宝珠什么时候摔倒,在故意推搡钟宝珠陷害她?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