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压不住火气,低喝一声。
眼看就要发作,一旁的宋氏赶忙伸出袖子,暗中扯了扯他的衣角。
宋氏脸上重新堆起僵硬的笑,柔声打着圆场。
“灵灵,这道歉啊,有许多种方式的,不一定非要下跪。”
“是吗?”
钟毓灵立刻来了兴致,眼睛都亮了几分。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追问道:“那爹和母亲,方才是用哪一种方式道歉的呀?”
“灵灵好想知道哦!”
她说着,仿佛觉得光问他们不够,还扭过头,仰起那张白净的小脸,满眼好奇地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励行。
“大哥哥,大哥哥。”
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声音软糯又清甜。
“你刚才一直都在,你告诉灵灵,他们是怎么道歉的呀?”
沈励行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只拽着自己衣袖的、小巧又白皙的手上。
只是骨节仍有些错位的肿大,是这些年在侯府磋磨造成的。
他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像是觉得有趣。
随即,他缓缓抬眼,视线越过钟毓灵的头顶,轻飘飘地落在了钟远山那张紧绷的脸上。
“镇南侯说,”他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厅堂,“他教女无方,心中有愧。”
钟毓灵仰着头,静静地等了片刻。
见沈励行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她清澈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困惑。
“没了吗?”
沈励行低头看她。
“没了。”
“哦……”
钟毓灵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那模样,像是真的学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知识。
她松开沈励行的衣袖,脆生生地说:“原来道歉是这样的啊!”
钟远山和宋氏刚松了口气,就听见钟毓灵又开了口。
“那灵灵就不懂了。”
她偏着小脑袋,看向自己的父亲和那位“母亲”,满脸都是不解。
“为什么当初爹和母亲说,是灵灵把那个姐姐推下水的,要灵灵去那个好黑好黑的塔里关着,才算是跟那个姐姐道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