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母……”
只这一眼,一个称呼,苏清沅便瞬间明白了什么。
苏清沅脸色骤变,来不及多想,裙摆一软,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直直地跪了下去。
苏清沅这一跪,把皇后都吓了一跳。
“安远侯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苏清沅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声音沉静而清晰。
“臣妇不敢。皇后娘娘,臣妇今日冒昧进宫,本是为了一桩天大的事,想求您拿个主意。”
她微微抬眼,视线掠过御座上那个面沉如水的男人。
“但既然陛下也在此,臣妇更不敢有半分欺瞒。”
仁宣帝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言不发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只蝼蚁。
殿内的气压低得可怕。
苏清沅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早已烂熟于心的说辞娓娓道来。
“其实今日臣妇前来,是为了镇南侯府与国公府的婚事。”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镇南侯府错将大姑娘钟毓灵当做了二姑娘钟宝珠,嫁入了国公府!”
此言一出,皇后凤眸骤然睁大。
而一旁的嘉安郡主,更是猛地抬起头。
姨母怎么不但不圆谎,反而把这事说了?
苏清沅像是没看见她们的反应,继续低着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恳切。
“臣妇也是无意间听说了这个消息,起初也是万万不敢相信的,直到见过了才得以确认。”
“可臣妇与林姐姐也是多年的手帕交,实在不忍心她日日为此事忧愁。这误会已然铸成,如今两家都是骑虎难下,如今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臣妇思来想去,此事体大,关乎皇室颜面,只能斗胆进宫,来求皇上和皇后娘娘示下。”
仁宣帝一直沉默地听着,攥着龙椅扶手的手指,骨节已然泛白。
皇后瞥了一眼身旁那个气息骇人的男人,心头一紧。
她连忙转向地上跪着的苏清沅。
“安远侯夫人,你可知道,这钟家怎么会弄错?”
苏清沅伏在地上,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回皇后娘娘,此事原也是镇南侯爱女心切,才惹出的祸端。”
她缓缓道来,每个字都清晰地送入殿上三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