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将“嫡长女”三个字,咬得极重,分明是在嘲讽刚才钟远山说的话。
钟远山只觉得方才被自己打过的宋氏那半边脸,此刻像是转移到了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烧着,一阵阵地抽痛。
是啊。
既然神志不清,当初为何要送来?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们镇南侯府从一开始,就在故意欺瞒他们吗?!
这个问题,他们答不上来。
一旦答了,就是万劫不复。
偏厅里,静得能听见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国公夫人剧烈地喘息了几口,由孙嬷嬷抚着胸口,总算缓过了一点气。
她抬起眼,眼中的怒火已经褪去,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冰冷。
“罢了。”
她声音沙哑:“等我儿头七一过,我会亲自入宫,面见圣上。”
“这桩婚事,就此作罢。”
此话一出,钟远山双腿一软,差点没能站住。
婚约作罢?
那他们镇南侯府偷梁换柱的欺君之罪,岂不是立刻就要昭告天下?!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侯爷的体面,猛地往前抢上一步,几乎是哀求出声。
“国公夫人,万万不可啊!”
钟远山的声音都在发颤。
“如今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小女已经嫁入国公府,为世子爷守节。”
“若是此时婚约作罢,外人还不知会如何非议我们两家!”
“何况……”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始终安静垂首、仿佛事不关己的钟毓灵。
“今日灵堂之上,宾客满座,也并未有人起疑。只要日后让她安心为世子守节,再不出门,定然不会再给贵府添任何麻烦!”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国公夫人只是冷眼看着他,不为所动。
钟远山心头一横,猛然转头,目光直直地投向了沈励行。
“再者说,方才二公子已经金口玉言,亲口允诺,说既已入门,便是沈家的人,是不会将小女赶走的。”
“若是此番国公府出尔反尔,将人退回,怕是也会落人话柄,有损二公子的声誉啊!”
这番话,既是哀求,也是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