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情与怜悯的目光,取代了先前的审视与玩味,纷纷投向那个摇摇欲坠的少女。
一位穿着绛紫色褙子的夫人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叹息道:“唉,真是个可怜人。”
“可不是么。”旁边另一位夫人压低了声音,“我可听说了,当初世子爷就是为了救这位钟家大小姐,才身受重伤,落下了病根。”
“竟有此事?”
“千真万确!你们想,若非情根深种,世子爷那般矜贵的人,怎会为了个女子连命都不要了?”
这番话,如同一滴水落入滚油,瞬间让众人脑补出了一场惊心动魄、情深不悔的英雄救美。
先前那些关于“镇南侯府送女儿守活寡”的议论,此刻也变了味道。
这哪里是活寡,这分明是情深义重,以身相报!
一时间,钟毓灵在众人心中的形象,从一个被家族送来报恩的可怜千金,变成了一个为爱断肠的痴情女子。
然而,窃窃私语中,总有那么一两道不和谐的声音。
一位看起来颇为富态的夫人,拉了拉身边友人的袖子,小声嘀咕。
“哎,那是镇南侯府名满京城的千金钟宝珠吗?”
“我之前在诗会上还见过她,那风姿,那气度……”
她说着,悄悄抬眼打量了一下钟毓灵。
“怎么感觉跟眼前这位,不太像啊?”
她身边的友人闻言,也蹙眉细看:“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
“你看这位世子妃,瘦得跟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
先前说话的夫人点点头,压着嗓子:“对吧?钟小姐虽也纤细,却没这么虚弱。”
她的话没说完,旁边另一位年轻的夫人便插了进来。
是周知州的夫人,她丈夫曾是镇南侯府的幕僚,和宋氏关系不错。
“你们再仔细瞧瞧,这小脸瘦得都脱相了,下巴尖得能戳死人,一看就是没好好用膳。”
“想必是世子爷一去,她就伤心得茶饭不思,人才熬成这样的。”
“可怜见的。”
这话仿佛点醒了那两人。
最先起疑的夫人又看了一眼,眼神里的怀疑渐渐散去,化作了然。
“你这么一说,倒也是。”
“这眉眼轮廓,仔细看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许是长开了,又许是瘦得太厉害了,模样都变了。”
周夫人眸光闪了闪,连忙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