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自己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她需要一个时机。
一个能让这封信,成为一把刺穿太子和钟家咽喉的,最锋利的匕首。
钟毓灵将信纸重新叠好,撑着床起身,蹒跚走到桌前。
桌上那盏凉透的茶,倒映出她此刻惨白的面容。
钟毓灵打开了桌上那个孤零零的布包袱。
那是她从钟家带来的,全部的家当。
解开系带,她先拿出一个药瓶,从里面倒出几粒朱红色丹药。
她正准备吞下,想了想,却又放回去几粒,只留两粒吞下。
药物从喉管滑落,胸口不断翻涌上来的血腥味才被压下去。
这沈励行下手可真够重的。
钟毓灵缓了口气,又从几件旧衣物底下,翻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盒子看着是寻常的楠木所制,表面光滑,连个锁扣都没有,平平无奇。
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木盒的接缝处,雕琢着几不可辨的繁复纹路。
钟毓灵的手指却像长了眼睛一般,在盒子的侧面几处不起眼的纹路上轻轻按压、旋转。
“咔。”
“嗒。”
几声细微的机括弹动声后,盒盖无声地向上弹开寸许。
这是她自己研制的“千机盒”,看似普通,实则内藏乾坤。若是用蛮力强行开启,内里的机括便会瞬间发动,将盒中之物绞成齑粉。
她将那封薄薄的信纸放入盒中,又依着反向的顺序,将盒子重新合上。
严丝合缝,再看不出半点开启过的痕迹。
她将千机盒重新塞回包袱深处,用旧衣物盖好。
做完这一切,她又从袖中抽出那根近乎透明的“悬脉丝”,小心地在指尖缠绕成一个小圈,妥帖地藏入了怀中。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床榻上那件被她视若珍宝的旧襦裙上。
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将上面的褶皱一一抚平。
然后,她将襦裙工工整整地叠好,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将其珍而重之地放了进去。
那模样,仿佛真的将这件衣物,看作了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