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合着水汽和泥土的腥味扑面而来。
她没有说话,对身后的姜巧巧招了招手。
“巧巧,你上。”
姜巧巧有些紧张地爬上了卡车。
她抓起一把黑水镇送来的青黑色霉菌,凑到鼻尖,闭上眼睛,仔细地嗅闻着。
片刻后,她睁开眼,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姐,”她跳下车,快步走到姜芷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不对劲。”
“这批霉菌,有问题。”
姜巧巧的一句“有问题”,让现场原本火热的气氛瞬间降温。
大队长赵大山的笑脸僵在脸上,他紧张地搓着手,凑过来问:“巧巧,有什么问题?是不是路上颠簸,给弄坏了?”
跟着车一起来的,是农业厅的李秘书。
他一听这话,也急了,连忙解释道:“姜顾问,这批货我们可是小心护送的,专门用了冰块降温,一路都没敢停,不可能坏啊!”
姜芷没有理会他们的紧张,平静地看着姜巧巧问:“说说看,哪里不对劲。”
这是她给姜巧巧的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考。
当着全村人、省里领导的面,她要看看这个“药鼻子”到底有多少斤两。
姜巧巧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知道,这是姐姐给她的机会,也是对她的考验。她不能搞砸了。
她又抓起一把霉菌,再次凑到鼻尖,这一次,她闻得更仔细。
“姐,这霉菌闻起来,表面的青霉气味很正,但是……”她停顿了一下,“这股气味下面,藏着一股很淡的土腥烂草根味。”
她看向李秘书,肯定地说:“这说明,他们在采集的时候,没有按照你说的,只取沼泽表层最干净的那一层,而是连着下面的淤泥和腐烂的水草,一起捞上来了。”
“而且,”姜巧巧又抓起另一把,继续说,“这几袋的气味,比那几袋要更重一些,还带了一点点发酵的酸味。我猜,他们捞上来之后,没有立刻晾晒,而是堆在一起放了至少半天,导致里面开始变质。”
一番话说完,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姜巧巧。
李秘书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他想起来了,黑水镇的村长马卫国为了赶进度,确实是让村民连泥带水地往上捞,捞上来就堆在田埂上,说是等捞完了再一起处理。
这些细节,他当时觉得没什么,可没想到,竟然全被这个小姑娘,用鼻子给“闻”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