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宫内,幽香沉缓,似有似无。
叶如棠正坐在案前,在一个小巧的青玉研香船中研磨着香料,案上整整齐齐地摆着数个细瓷小瓶。
她眉目沉静,神色专注,动作沉稳。
魏嬷嬷走了进来,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带了怒气,“娘娘!您此时怎还有心思调香!”
叶如棠并未抬头,手里银匙依旧缓缓将几味原本分明的粉末细细和匀,顿都没顿一下。
“外面流言已传得面目全非,不堪入耳了!恐怕早已传到了御前!您此时怎还这般冷着皇上?难道您不该亲自去圣驾面前好好同皇上解释一番吗?“
“圣上不来,您可以去求见啊!”魏嬷嬷急得越说越快,到最后,声音已经高得几乎是喊出口的。
叶如棠终于停下手中动作,“嬷嬷莫急,先坐下。”
魏嬷嬷迟疑了一下,还是落了座。
“嬷嬷你细想,马车上我已解释过了,春猎时,顾怀瑾也当面面说得明白。可若这些他全不信,我还有何话可说?”
叶如棠看着她,目光沉稳,语气淡漠,“正因圣上心中起疑,数日不来,这流言才愈发传得厉害。”
“此时我若求见圣驾,却又仅是空口白舌,堵不得那悠悠众口,岂不是逼着圣上处置了我?“
“她们此时最想看到的,便是我去哭,去求,自表清白,而圣心从来独断啊,嬷嬷。”
叶如棠说罢,将调好的香粉轻轻筛过细绢,再将其全部收入一只细口的香囊之中,收线打结,放在掌心,细细摩挲。
魏嬷嬷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事我已无自辩之力。”叶如棠将香囊系在腰间,“解铃还须系铃人,能破此局的并非是我。“
“只能耐心等待德贵妃那边的进展,和顾怀瑾,他如何做了。”
魏嬷嬷怔怔地看着她,仿佛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却终究一句都没说出来。
宁寿宫内,檀香绕梁,帘影浮动。
赵太后倚在软榻上翻着叶如棠抄写的佛经,“近日宫中的流言如何了?“
陈嬷嬷垂手立于一旁,一双老眼低垂着,“外头的流言已经是愈发不堪入耳了,老奴听说,连御前的侍卫和太监都已在悄悄私下议论了。”
“裴公公已经呵斥过几次,又仗责了几个,流言却依旧愈演愈烈。“
太后的手顿住,缓缓放下经卷,“都说什么了?”
“都在说昭妃娘娘与顾大人早就旧识,从前便有私情,春猎时二人便……搂抱相拥,灵山寺的和尚都作证,说亲眼目睹昭妃与顾大人频频私会……暗通款曲。”
陈嬷嬷的声音越说越低,生怕惹恼了太后,眼角瞥见太后神色如常,心中稍定,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太后,是否将昭妃唤来,您亲自问问?“
太后摇了摇头,“召她来,她会承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