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长根拿出一本小账。
账本很旧。
封皮是杂役院发柴时剩下的粗纸,边角被汗浸得发黑。
他把账放在废炉房断桌上,手指一直没松。
像松开了,里面那些名字就会跑出来找他。
郑直看着他。
“你的?”
马长根点头。
“我偷偷记的。”
声音很小。
“从陶六哥出事以后开始记。”
齐墨站在一旁。
赵铁嘴也在。
他本来只是来看热闹,看到这本账后,嘴里的草根也不嚼了。
底层人写的账,往往不值钱。
可有些时候,比灵石账更要命。
郑直没有催。
马长根慢慢翻开第一页。
字很丑。
有些字缺胳膊少腿。
但每一行都有名字。
陶六。
王满。
李黑子。
阿顺。
后面跟着日期。
再后面,是几个简短到发冷的词。
吐黑气。
左臂焦。
调外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