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直的声音是在回废炉房路上恢复的。
不是一下恢复。
是从喉咙里挤出一点沙哑气音。
“慢。”
马长根立刻停住。
他背后还沾着灵米,脸上灰一块白一块,像刚从米缸里打过滚。
“郑哥,你能说话了?”
郑直咽了一下。
喉咙疼得像吞针。
“一点。”
齐墨看他。
“少说。”
郑直点头。
这一次他没逞强。
三人绕回废炉房后窗。
齐墨先进去,确认门内封禁令还贴着,铜锁也还挂在外头。
从外面看,郑直仍旧被锁在废炉房。
从里面看,他刚绕了半个杂役院。
这就是规矩的妙处。
只要不让写规矩的人知道,规矩就很完整。
郑直把陶六残页、试丹纸角、稳灵草减三湿页一一摊在断桌上。
破铜牌压在中间。
三星中评的微光锁住湿纸,泥水停在纸边,不再继续糊字。
马长根看着那半行“稳灵草减三”,手指发抖。
“真是这个。”
郑直声音很低。
“你见过?”
马长根点头,又摇头。
“我那时候不识几个字,只记得‘稳灵草’三个字。陶六哥出事后,我听管事骂过一句,说谁把这页夹错了。”
“夹错?”
“他说试丹册里不该放药材减用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