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炉房的门,一推就掉灰。
灰不是从门上落的。
是从门缝、梁上、墙角、炉肚子里一起落。
郑直刚跨进去,就打了个喷嚏。
押他来的戒律弟子站在门外,嫌弃地掸了掸袖子。
“三日复核前,你就待这。”
他指了指屋内。
“每日清点废炉,不准乱跑,不准碰丹房正炉,不准出这个院。”
郑直看着屋里一排排废炉。
裂的。
炸的。
炉脚断半截的。
还有些被火烧得看不出原色,焦壳剥落,一口口挤在墙根,像被丹房随手丢下、再没人认领的旧物。
他点头:“好地方。”
戒律弟子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知道了。”
戒律弟子狐疑地看他,显然觉得他脑子不正常。
废炉房这种地方,平时连丹房杂役都不愿来。阴,冷,脏,药渣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待久了嗓子都会发苦。
可郑直看见的不是脏。
是旧账。
丹房不愿留在正炉房的东西,全堆在这里。
废炉。
旧灰。
报废器具。
磨掉编号的炉脚。
这些东西不会像许炉生那样改口。
戒律弟子把门外铜锁一挂。
“饭会有人送。别想着跑,红绳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