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乙被带来时,脸色比复核令还白。
十五六岁的丹童,袖口拉得很低,手指缩在袖里,像怕被谁看见。
郑直认得他。
丹房那夜,就是他伸手去捡黑丹,被丹灰烫得缩回手。
现在,他站在杂役院门外,不敢看郑直。
许炉生站在更远处的石阶边,双手拢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宋小乙看见他,肩膀立刻绷住。
郑直把这一幕收进眼底。
戒律小吏展开口供。
“丹童宋小乙供称,戌时三刻,郑直趁丹房换火之际,私近甲炉,以左手触炉盖。其后甲炉丹药异常。”
马长根气得手都抖了。
“戌时三刻,直哥明明在内房试丹!”
小吏冷冷道:“杂役不得喧哗。”
郑直抬了抬手。
马长根咬牙闭嘴。
郑直看向宋小乙。
“你说看见我戌时三刻碰甲炉?”
宋小乙喉咙动了动。
“是。”
“在哪里看见的?”
“丹、丹房后门。”
“你当时在做什么?”
“守炉。”
“守哪口炉?”
宋小乙卡住。
小吏皱眉:“问你话。”
宋小乙慌忙道:“甲炉。”
郑直笑了。
“甲炉在内房正中,后门看不见炉盖。”
宋小乙脸上的血色退得更干净。
远处,许炉生轻轻咳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