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年轻护士踩着锃亮的皮鞋走过来,看到地上躺着个衣衫破旧的瘸腿老汉,顿时嫌弃地皱起鼻子。
卷发护士王丽不耐烦地甩开李秀兰伸来的手:“去去去!医闹的靠边站!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敢来医院撒野?信不信我叫保卫科把你们抓去批斗!”
大清早就撞上这种晦气事!
这脏兮兮的老头子往门口一躺,像什么话?
要是被路过的领导或者检查团看见,影响院容院貌,这个月的五块钱“卫生先进奖”肯定泡汤!
那可是她心心念念想买条新丝巾的钱!
旁边戴眼镜的张敏反应更直接,几乎想立刻后退几步。
她目光扫过老汉破旧的衣衫和空荡的裤管,一股居高临下的鄙夷油然而生。
又是哪个穷山沟里来的?
八成是没钱看病想赖上医院!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白大褂口袋里那个装着雪花膏的小圆铁盒,那是药房的小李托人从上海捎来的,她还没舍得用。
可不能让这帮人坏了心情!
李秀兰急得直跺脚:“同志,我男人是真不行了!你看他都翻白眼了!”
“装得还挺像。”
卷发护士王丽冷笑,这种人她见得多了,不是撒泼打滚就是装死讹钱,烦透了!
五块钱奖金是小事,关键是刘主任最讨厌这种“不体面”的事情发生在医院门口。
要是撞上了,少不了又是一顿训斥,连带这个季度的评优都要受影响。
不行,必须赶紧把他们轰走!
想到这,她不耐烦的摆摆手:“要死死远点!别在这儿挡道,碍事!”
看着两人油盐不进的样子,陈小川瞬间怒了:“同志!你怎么说话的?!”
他穿着军装,气势凛然。
王丽和张敏明显被吓了一跳。
但长期在基层形成的某种“优越感”让她们很快又强撑起那副不耐烦的嘴脸。
卷发护士王丽定了定神,梗着脖子厉声道:“……看、看病……也得、也得先挂号!”
她心里给自己打气。
怕什么?
当兵的也不能不讲理!规矩就是规矩!
杨桃桃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陈小川身侧:“大夫,情况紧急!病人是低血糖休克症!请立刻给我们开两瓶葡萄糖注射液,否则会有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