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于工作的这排平房从靠门楼的东边往西边数过去,依次为出售邮票收发包裹信件收发汇款的办公“大厅”、分拣报纸信件的分拣室、内部召开会议堆放大型物件的会议室、并在一起的两个电话间、交换机所在地的机房、厕所。
当然这些薛华鼎不可能一下看到,只能看见外面的门和窗户,仔细一点的话还可以看清几个门上悬挂的各房间的名称。
刚一迈进门楼,二人就发现里面非常的热闹。几个衣冠楚楚的人正在走廊着小声交谈着什么,平房前的沙石路上停着两台吉普车,看来吉普车跑了不近的路程,全身都是泥浆,车头正冒着股股的蒸汽。司机都没有下车,斜靠在座椅上,也许是累了休息,也许是正在待命准备随时出发。
薛华鼎和罗敏都放慢了脚步,奇怪地看着这些人。罗敏紧走几步挽住了薛华鼎的左胳膊,先看了一下那些人又转头看着薛华鼎。
薛华鼎摇了摇头,他也只知道来的可能是当官的,因为现在这种吉普车一般都是官员乘坐,而且官也不是很大。
这时一个穿着邮电制服的中年人急匆匆地从机房走出来。走廊上的那些人立即盯着他,其中有人问道:“马局长,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才从机房出来的人立即谦卑地笑着说道:“正在处理,正在处理。”额头上的汗珠清晰可见,他来不及擦只顾快走。很快他就走到平房后面去了。
“吡——吡——吡——”突然从会议室里传出几声奇怪而清脆的声音。
一个人小声说道:“又来电话催了。这BP机催魂似的……”
“听说这玩意几十里上百里都可以收到。”另一个人道。
“这东西平时是方便,有点事就这么催,够让人心烦的。”
……
没有多久,又响起了那奇怪的声音:“吡——吡——吡——”
“华鼎哥,什么是BP机?”罗敏凑近薛华鼎的耳朵小声的问道。
“叫什么无线寻呼机,就象电视机一样,一个发射台把信号发出来让一个小的东西接收,收到信号它就叫。”薛华鼎简略地对着罗敏的耳朵小声说道,说实在的他也是在大学听人讲过,并不知道具体原理,怎么编码怎么传输怎么映射他都不清楚。
薛华鼎说话的气息吹在罗敏的耳朵和脖子里,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好不容易稳住神,脸和脖子都变红发烧了,却没有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哦。”薛华鼎说完,罗敏连忙应道。她其实什么都不明白,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也就住了嘴。
这时会议室传出一个洪亮的声音:“告诉他们快点修好。现在果园村的马路被洪水冲断了,不修好我们就是聋子、瞎子。”所有的人都听得出他话里包含着焦急。
这下轮到薛华鼎发问了:“果园村在哪里?”
罗敏小声道:“就是东边到县城和到你家的路上。如果那里的马路断了我们就进不县城,你也回不了家。”
薛华鼎不知道的是现在机房里是多么地紧张。现在机房里站着三男一女。他们分别是县邮电局局长唐康,主抓邮政的副局长钱海军,多经股股长陈明军,机房值班员易红桃。
局长唐康脸色铁青怒气冲天地盯着坐立不安的值班员易红桃,副局长钱海军在来回走动,股长陈明军嘴里念着:“怎么办,怎么办?”
唐康厉声问道:“你就一点都不懂?”
易红桃带着哭音道:“我……才进局,不到……不到……三个月,我……我怎么……怎么会懂?”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唐局长再次询问,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以前在生产队喂猪,后来在家种田,我男人当了官,我才当供销社的营业员,他当副乡长后,我才来这里。”易红桃老老实实地说道,不过说到老公当副乡长时,语气稳定多了。局长也知道自己现在在发无名之火,象她这种人邮电局不少,都是当地政府官员的家属,所谓的技术水平也就是知道接一接电话,喊喊人。交换机上的电路板都不敢拔下来清理灰尘,更谈不上修理了。
唐局长转头问陈明军:“陈股长,你真的一点都不懂?”
“我都五十多岁了,跟你一样一直是挨家挨户送信送报纸的邮递员。我怎么会懂这个?我是干一行爱一行敬一行,我送信这么多年处理了上百封无法投递的死信,连续当年被评为……”陈股长背诵着自己的光辉业绩,但被唐局长粗暴地打断了,“行了!”
“这个怎么办?怎么办?”陈股长对被打断不以为意,又开始了他的念念有词。
这时那个急匆匆而去的马支局长又急匆匆而来,机房里的四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问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