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
如果你真的不回来了,那我该怎么办?
“madie之前在我们家工作过,我就是在那段时间认识的他,但当时我们还不熟,直到高中时他来我的学校打工,我认出了他……”
程计明在听到常似语来他们家工作过的时候,眼神起了点变化,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没有打断他们两个人。
原来,在常似语念初中的时候曾经去程计明的家裏帮他妈妈打理院子赚取报酬。
程计明的妈妈叫柳南,在m国长大,也是被家裏人宠大的富家小姐,大学期间结识了程计明的爸爸,为其外表所惑坠入爱河,不顾家人反对远嫁,后来又被伤透了心,带着孩子回了m国。
吴舒打小身体就不太好,又受了情伤,加上接连经历家人去世的噩耗,所以心理出了问题,吴家的重担自然落在了程计明的身上,程计明经常是学校、公司两头跑,没有太多时间照顾吴舒,所以对家裏的情况不可能知道得太清楚,但是吴舒喜欢摆弄花草这他是知道的。
常似语那个时候专门负责打理家裏的花园,除除草、施施肥,摆放花束。吴舒是一个情调高、浪漫气息很强的人,钟爱于五彩斑斓、色彩艷丽的东西,连吃的药都要裹上色彩一致的糖衣装在精致的玻璃罐裏,所以她在花园待半天,欣赏随风飘动的红红绿绿、黄黄紫紫。
程思存其实也不知道当初常似语什么时候来家裏工作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是偶尔见过一面,看他又黑又瘦但一张脸长得还算好看,就这么有了一点印象,但最后在读高中的时候有交集还是因为joe,当时程思存喜欢上了joe,而那时joe又和常似语是好朋友,一来二去就熟了起来。
只是有一天常似语突然就辞去了学校的工作,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不再出现在他们面前,除了走之前打了通电话,之后音讯全无,任程思存他们两人怎么找都没找着。
三人再次有交际还是常似语回国前一个月,彼时joe和程思存因为种种原因已经分别数年,常思语找到joe,以帮他找程思存为条件,把他带回国帮他管理公司。程思存也是为了joe才同意帮助常似语。
“高中时期,常似语对我可好了,要不是他看我的眼睛裏没那种感觉,我都以为他喜欢上我了,现在他失踪我们也很着急啊,但我们真的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他那么大一个人,你和夏姐姐的事……又闹这么大,指不定他是看到新闻被你气跑的!”程思存拿眼睛偷瞄自家哥哥,虽然她这么大了,她哥罚她越野跑和跪祠堂的频率已经相当低了,但是她打小就对这位在她生命裏担当着“严父”角色的哥哥心生畏惧。
joe也打算说些什么,但看到程计明微低头,肩头隐隐透着股落寞,他终究是没有开口,轻轻拽起程思存往外走,给程计明提供一个略微安静的空间。
程计明其实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他在m国查常似语的时候,捏着手上的几张文件纸,游览过充斥着暴力与血腥的地下拳场,听过几个对常似语来说可有可无的人的表述,就自认为自己离他更近了一步。
他觉得初遇时的熟悉感来源于常似语眉宇间那股不经意透露的狠绝和疯狂,因为那就像初回国内时的他一样,为了自己的目标不顾一切,一副任谁见了都觉得骇人的神态;他觉得常似语的动心是伪装下的松懈和误差,是不被预见的轨道偏移,甚至可以是权衡利弊下的妥协和将就——
但是,好像不是这样的,如果呢?如果常似语一开始就是奔着他来的呢?如果他刚开始所说的喜欢不是随口一提也不是算计呢?如果这次的离开根本就不是耍性子而是有预谋的呢?
他想干什么?他又为什么要离开呢?
未知总是让人心生恐惧,尤其是对程计明这样掌控欲很强的人来说,本来他以为自己只要想就可以随时了解常似语,但是现在看来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心裏隐隐浮现一丝不安,像暴雨雷鸣中巨浪下不断摇晃的船,随时都可能被吞噬得没了踪影。
“来电信息说是这,刚刚派人排查过,附近没有狙击手。”张匀快步跟上自家老板的步伐,嘴裏小声汇报着自己搜集到的信息。
一旁的程计明微微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出了电梯,一个身着正装的服务生把程计明一行人领到了最裏面的包厢,推开门要将他们请进去。
裏面光线很暗,装饰也不像一般的包厢,与其说是包厢,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办公室——一张大书桌配张老板椅,老板椅旁站着个彪形大汉,一脸凶狠地盯着门边。
椅子背对着门口,听到动静后转了过来,一张阴翳带笑的脸出现在程计明的眼前。
是程玉裴。
距离常似语失踪已经过去一个月了,程计明还像过去一样一门心思扎在工作裏,好像并没有把常似语的失踪放在心上,该干什么还是干着什么,但只有跟了他最久的张匀知道,自家老板其实魂早就丢了——吃饭一定要两份,而且经常吃着吃着发起呆来,半夜会突然给他打电话问他找到人没有;在车上也喜欢盯着窗外看,看到和常似语差不多身高的人还会叫停车子跑下去追,但是每次都无功而返,脸上的失落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