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求饶,而是寻死?
国公夫人此时开了口,冷声道:“约莫是明白自己被发现了,为了逃脱责罚,才以死谢罪吧。”
国公夫人斜睨了钟毓灵一眼:“你这孩子,什么都不懂。”
钟毓灵立刻点头,像个被先生训话的蒙童,乖巧得过分。
“嗯嗯,灵灵确实不懂。”
她掰着自己细白的手指,一脸认真地回忆着。
“以前在家里,母亲也总是说灵灵做错事。”
“她说,做错了,就要跪下磕头,要用力地磕,磕到额头出血才算是真心悔过。”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却让在场的人心头莫名一紧。
“要是不磕,不求饶,就要把灵灵拖出去打死喂狗。”
她说着,还害怕地缩了缩脖子,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是真的漫上了一层水汪汪的恐惧。
“灵灵怕疼,更不想死。”
“所以灵灵每次都会求饶的。”
说完这一切,她又抬起那双澄澈见底的眸子,不解地望向高高在上的国公夫人。
“所以,这位大姐姐是不怕死吗?”
国公夫人怔住了。
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地上那个了无生气的身影。
是啊,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做事何须如此小心翼翼?
若真恨毒了苏清沅,想要她的命,一包见血封喉的毒药,岂不比这杏仁乳酪更干净利落?
何必大费周章,用这种只会让人头晕噩梦,却不致命的慢性药,给自己留下无穷的后患?
用慢性药,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
她在怕。
怕被人发现,怕丢了自己的性命。
可她既然如此怕死,又怎么会选择撞墙自尽?
何况以她和苏清沅这么多年的主仆情分,她若是跪地求饶,声泪俱下,苏清沅性子软,未必会真的要了她的命。
一个怕死的人,做了一件怕被发现的事,最后却用了一种最不怕死的方式来收场?
这说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