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盘算,又如何能当着沈励行的面说出口?
钟远山额上冷汗涔涔,只觉得一道锐利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让他如芒在背。
他僵硬地抬眼,正好对上沈励行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一道尖锐的女声划破沉寂。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钟宝珠再也按捺不住,一张俏脸因愤怒而扭曲。
“难道你也想让我们去宁古塔那种地方受罪不成?!”
话音未落,钟远山脸色骤变,猛地回头。
“住口!”
他这一声呵斥,比方才对钟毓灵的还要严厉数倍。
这话一出口,就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他们明知宁古塔是受罪之地,当年却还是毫不犹豫地请旨,主动将钟毓灵送了过去!
钟宝珠被父亲吼得一愣,委屈地红了眼眶,却不敢再多言。
一抹讥诮飞快地从钟毓灵眼底划过,快得无人捕捉。
再抬眼时,那双眸子里又蓄满了惊慌与无措。
她像是被姐姐的怒火烫到了一般,急急地摆着手。
“不不不!当然不想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泪来。
“宁古塔好疼好疼的,嬷嬷的鞭子抽在手上,好几天都下不了床。”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那只布满伤痕的手腕,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钟家人的心上。
“灵灵不想你们去。”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眼睛都亮了。
她猛地转过头,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望向了沈励行。
“大哥哥,我想到了!”
沈励行眉梢微挑,配合地看着她,似乎真的在好奇她那小脑袋里能想出什么。
钟毓灵得到了鼓励,脸上绽开一个天真烂漫的笑,指向脸色煞白的钟家众人。
“就让他们跟话本里说的一样,跪下来磕头道歉,这样就不用去宁古塔啦!”
钟毓灵话音刚落,宋氏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起来。
“钟毓灵!”
她也装不下去和蔼可亲了,一张保养得宜的脸气得通红,指着钟毓灵的手指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