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日日夜里噩梦缠身,惊醒过来便是一身冷汗,到了白日,也是魂不守舍,六神无主。”
“府中的大夫,京中有名的圣手,请了个遍,药方子吃了一箩筐,却半点不见起色。”
苏清沅放下手,眼底一片青黑,看向钟毓灵的目光,竟真的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期盼。
“既然你这儿媳妇有这本事,不如就让她给我瞧瞧。”
“死马当活马医罢了,瞧不出个所以然来,也不打紧。”
国公夫人这才抬起眼,朝着钟毓灵的方向轻轻颔首。
“毓灵,过来。”
钟毓灵听话地走上前,一双干净的眸子好奇地盯着苏清沅。
苏清沅刚想开口让她坐下诊脉,却不料,眼前的小丫头毫无预兆地伸出手来。
两根手指,就这么直直地、甚至有些粗鲁地,扒开了她的眼皮。
苏清沅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住了。
钟毓灵凑得很近,脑袋歪着,长长的睫毛几乎要扫到她的脸上,仔仔细细地看了半晌。
没等苏清沅反应过来,她又松开了手。
苏清沅刚松一口气,那双小手又缠了上来,在她脑袋上、额角边、后脑处,一通乱摸乱按。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把她精心梳理的发髻搅得一片凌乱,几缕发丝不听话地垂了下来。
苏清沅的脸,已经从错愕变成了隐忍。
终于,钟毓灵停下了动作,收回手,站得笔直。
她看着苏清沅,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认真地开口。
“新姨姨,你就是没睡好。”
“……”
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瞬。
苏清沅忍着把这傻丫头丢出去的冲动,抬手赶紧整理自己被揉乱的鬓发。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我能不知道我没睡好吗?”
“我是问,为何总是被梦魇所困?”
钟毓灵茫然地歪了歪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仿佛“梦魇”两个字是什么天外奇谈,她根本听不懂。
苏清沅最后一丝耐心也告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