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她蜡黄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人也恢复了些精神,姜芷便开始给她安排活计。
挑拣药材。
暖棚里采回来的藏红花,用炭火精心烘干后。
还需要人工将里面混杂的细小杂质和破碎的叶片一一挑拣出来。
这是个极其考验眼力和耐心的精细活。
村里上了年纪的婶子大娘,干一会儿就眼花手抖。
姜巧巧年轻,眼神好,正好做这个。
深冬的早晨,寒气逼人。
姜巧巧就坐在灶房门边的小板凳上,膝上放着一个大大的簸箕。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从天亮坐到天黑。
对着那堆价比黄金的红色细丝,用小镊子一根一根地挑。
换做以前的她,不出半天,就得跳脚撂挑子。
可现在,她做得尤为认真。
赵秀娥端着碗进来,看着女儿安排的这一切,又看看姜巧巧那专注的侧影,忍不住走到姜芷身边,低声说。
“这孩子……好像真转性了,做得还挺像模像样。”
姜芷的目光从一本医书上抬起,淡淡地瞥了一眼。
“现在说这些,还早。”
“一两天的新鲜劲,看不出什么名堂。”
“就让她做着吧。如果她能一直这样坚持下去,说明她是真的从骨子里悔过了,这双手以后也能养活她自己。”
姜芷顿了顿,透出一丝凉意。
“如果,等她身体养好了,翅膀硬了,又故态复萌……那她往后是死是活,都与我们再无干系。”
赵秀娥听着,心里一凛,没再说话。
她知道,女儿这是给了姜巧巧最后一次机会。
姜巧巧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或者说,她已经没有心力去思考别的。
她完全沉浸在这份枯燥的工作中。
对着那一把把细若牛毛的红丝,一根、两根、一百根……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时,那些纷乱的情绪,都被一点点磨平。
她的脑子,前所未有地安静下来。
在这份安静里,她开始思考。
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